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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Chroniken spiritueller Energie · SANJIESAN

第二十四章 门只开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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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门只开了一次 七号忘掉萧凌以后,第一件事是攻击他。 一块黑龙蛇鳞片擦着萧凌耳边飞过去,钉进身后的冰墙。 七号站在二十步外。 双眼冷得像第一次从实验室醒来。 “别过来。” 萧凌没有动。 “是你让我离你二十步。” 七号皱眉。 “谁?” “你。” “我为什么信你?” “因为你刚才还嫌狼白白名字难听。” 七号看向萧凌胸前的幼狼。 狼白白也看他。 几秒后,它露出小牙。 七号眼神有一瞬变化。 不是想起来。 只是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了这种敌意。 他低头看雪地。 上面还有自己刚才写过的字。 “同源相噬。” “我是七。” “我被做成像你。” 字迹没有消失。 七号蹲下。 一行一行看。 像在读另一个死人留下的遗书。 萧凌没有靠近。 “那是你写的。” “字像我。” “就是你。” “我不记得。” “我知道。” 七号盯着那句“我被做成像你”很久。 随后抬头。 “所以你是萧凌。”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 “现在记得。” “什么时候忘?” 七号看着手腕上的幽蓝纹路。 “下一次亮。” 萧凌没有说安慰的话。 定位匣已经发出断续的蜂鸣。 门的坐标锁住了。 却只能维持很短时间。 他们需要把旧站外那两根尚未完全倒塌的界标重新接通。 一个人做不了。 七号能做。 但七号的记忆正在一块一块掉。 萧凌拿出养父笔记抄页背面的空白。 用最粗的笔写了四行。 “你叫七号。” “离萧凌二十步。” “把左界标接上。” “不要碰硬币。” 他想了想,又加一行。 “黑龙蛇已死。” 把纸揉成能看清的大小,扔过去。 七号接住。 “硬币是什么?” “别管。” “那为什么写?” “因为你忘了以后可能手欠。” 七号看了他一眼。 “你话多。” “这个你倒没忘。” 两个人开始修界标。 萧凌负责右侧。 七号负责左侧。 断开的导线埋在雪下。 萧凌只有一只手真正听使唤。 他用牙咬住绝缘皮,把铜线一点点剥出来。 左手负责压。 右手负责绕。 每一个小动作都比以前慢一倍。 狼白白绑在胸口。 幼狼已经很累,眼睛只偶尔睁一下。 它的存在让萧凌不敢把动作做得太猛。 一次界标短路,电弧从他右臂擦过。 皮肤立刻起了一条焦痕。 狼白白没有受同样伤。 但契约让它感到疼,身体跟着抽了一下。 萧凌停下来。 等它呼吸稳定。 再继续。 门不是英雄打开的。 是两个快坏掉的人,一根线一根线接出来的。 第一根界标亮时,七号胸口的锁链又亮了。 他站着不动。 手里的纸掉进雪里。 萧凌心里一沉。 “七号。” 没有回应。 “看纸。” 七号低头。 捡起来。 看第一行。 “你叫七号。” 他读出声。 声音很轻。 “好。” 再看第二行。 “离萧凌二十步。” 他抬头。 “你是萧凌?” “是。” “好。” 第三行。 “把左界标接上。” 七号看向自己脚边。 线路刚接到一半。 他继续。 没有问为什么。 这种服从让萧凌更难受。 实验室一定教过他太多次,在不知道理由时继续执行。 可现在没有时间教他别听。 第二根界标亮起。 两道微弱光柱在雪地之间连出一条线。 定位匣的机械针剧烈颤动。 一层很薄的透明水面开始出现。 灵界之门。 比萧凌进来时小得多。 也更不稳定。 门另一面看不见历希明。 只有模糊的山石和人界天色。 萧凌背起艾克弦。 “你跟我走吗?” 七号站在二十步外。 他刚看完纸。 “纸上没写。” “现在我问你。” 七号看向门。 然后看自己的手。 幽蓝锁链已经爬到指尖。 “过不去。” “没试怎么知道?” “试过。” “什么时候?” 七号愣了一下。 他又忘了。 这一次连“试过”来自哪一段记忆都找不到。 萧凌把这句话吞回去。 “那就先走到门边。” 七号摇头。 “二十步。” 门只有十几步宽。 他们不能同时靠近。 同源相噬不允许。 萧凌看懂了。 只要他往门走,七号就必须向反方向退。 一个进。 一个留。 不是选择。 是距离。 萧凌没有动。 门开始收缩。 定位匣第一格灯熄灭。 七号把那张纸折起来。 动作很慢。 “你欠我东西吗?” 萧凌一怔。 “应该欠。” “什么?” “命。” 七号点头。 “那你先欠着。” “怎么还?” 七号看着黑龙蛇尸体。 又看向更远的雪山。 “把做我的人找出来,也把你的来处查清楚。” “然后?” “你自己决定。” 这句话不像命令。 也不像遗言。 更像他终于保住的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七号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枚空药筒。 扔给萧凌。 金属筒上刻着7。 “证明我来过。” 萧凌接住。 门又缩了一寸。 “你的名字只有七?” 七号想了很久。 “他们只给七。” “那你自己起一个。” “来不及。” 幽蓝锁链突然再次亮起。 七号身体一晃。 这一次不是忘记一句话。 他左手的边缘开始变成细小蓝光。 不是链接体那种银色回归。 是崩解。 从皮肤开始。 一粒一粒向外散。 萧凌下意识前进一步。 剧痛立刻从脚踝冲到心口。 七号也跪下。 “退回去!” 他的声音突然清楚。 萧凌停住。 七号抬头。 眼神竟短暂恢复。 “它吃我,你靠近,它也吃你。” “冻窟呢?” “来不及。” “我能带你出去找人。” “你连狼都快养不活。” 七号低头看自己正在消失的手。 “别再多养一个。” 萧凌站在原地。 这是他最讨厌的距离。 二十步。 能看见人死。 够不着。 七号抬起只剩一半的手,指向门。 “走。” 萧凌没有走。 定位匣第二格灯灭了。 门边开始崩散。 七号忽然笑。 “你回去还得继续还债?” 萧凌愣住。 “这个你记得?”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欠债这种事太丢人。” “确实。” 两个人隔着雪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 七号低头。 胸口也开始透明。 “萧凌。” “嗯。” “我见过你的脸。” “在哪?” “我出生以前的记录里。” 萧凌手指收紧。 “什么记录?” 七号努力想。 幽蓝光点从他脸侧散出去。 “一个孩子。” “睡着。” “脚上有……” 后面的话断了。 他看着萧凌。 眼神再次空白。 过了几秒。 “你是谁?” 萧凌没有回答。 这一次回答没有意义了。 第三格灯熄灭。 门只剩一个人能过的宽度。 狼白白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叫。 萧凌往后退。 一步。 两步。 退向门。 七号与他的距离因此越来越远。 同源相噬带来的疼痛反而减轻。 七号的身体却没有停下崩解。 这是已经付出去的代价。 退远只能不让萧凌一起被拖进去。 不能把他救回来。 萧凌退到门前。 七号只剩上半身轮廓。 雪落在他身上。 穿过去。 他最后一次低头,看见手里那张已经没有必要的纸。 “你叫七号。” 他念。 “离萧凌二十步。” 声音很轻。 “黑龙蛇已死。” 他停了一下。 然后把纸压在雪里。 像替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收好东西。 萧凌跨进门。 水面合拢前,他最后看见的不是爆炸。 也不是光。 七号只是坐在雪里。 一点一点变淡。 黑衣先空下去。 再被风吹倒。 最后几粒幽蓝光落在那张纸上。 熄灭。 门关了。 萧凌重重摔进人界山坳。 历希明就在旁边。 老人显然已经守了很久,胡子上都是霜。 看到他出来,第一句不是问雪山里发生了什么。 “狼呢?” 萧凌把外衣掀开。 狼白白还有呼吸。 “人呢?” “哪个人?” 萧凌张了张嘴。 耳朵里刚恢复的声音又开始嗡鸣。 他把那枚刻着7的空药筒递过去。 “一个没带回来的人。” 说完,他昏了。 再醒时已经是九天后。 康复医院的窗帘开着一半。 狼白白睡在他枕边的小木箱里,右翼打着固定架。 历希明趴在桌上睡。 艾克弦靠在墙边。 四根弦。 两道裂纹。 底部接口烧黑。 像跟他一样从雪山里捡回半条命。 萧凌试着抬左手。 抬到胸口。 停住。 比在灵兽界时好一点。 但依旧慢。 医生告诉他,左侧灵能循环恢复到原来的四成左右,短期不能再做高负荷调和。膝盖二次损伤,需要重新开始康复。 “多久?” 医生看了历希明一眼。 历希明醒了。 “你怎么也爱问这个。” 萧凌笑不出来。 接下来三个月,他重新学一遍怎么把日子过慢。 上午康复。 下午修设备。 晚上教两三个学生最基础的艾克弦。 狼白白不能战斗。 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和睡。 它右翼的骨头慢慢长正,背后的白翅还是小得可怜。 每当它疼,萧凌左肩都会提前疼。 于是他比任何医者都早知道什么时候该换固定带。 艾克弦没有立刻换新。 没钱。 历希明帮他把裂纹加了两条金属箍,底部接口彻底封掉。 从此它暂时只能当琴。 不能再承担高负荷能源校准。 萧凌第一次觉得,这样也好。 至少琴还会响。 那三个月里,历希明把萧凌从灵兽界带回来的东西摊满了半张桌。 刻着7的空药筒。 耗尽的青晶片。 旧站金属牌的拓印。 黑龙蛇那枚烧坏的金属环。 还有养父笔记。 老人一件一件看。 看到金轮眼符号时,手指停得最久。 萧凌问: “认识?” “不确定。” “你每次说不确定的时候,表情都像确定。” “那是你欠债欠出来的疑心病。” “这个符号和星标有关。” “我看得出来。” “谁在用?” 历希明把金属环翻过去。 “现在告诉你一个名字,你会去找吗?” “会。” “你现在走两公里都得歇。” “所以先问。” “问了以后你就会觉得两公里也能去。” 萧凌没有反驳。 老人把金属环装进铁盒。 “那就等你有能力承担答案的时候再拿。” “又替我决定?” “不是。” 历希明把铁盒推回他面前。 “盒子给你。锁也给你。钥匙也给你。” “我只是提醒你,知道钥匙在手里,不等于今天必须开门。” 萧凌看了盒子一会儿。 自己锁上。 七号的药筒没有放进去。 他把它留在艾克弦琴盒侧袋。 那是一个人存在过的证明。 不是线索库里的一件样品。 至于柯茶尔古硬币,仍旧留在原来的布袋。 绳结没有解。 住院期间有一次护士帮他整理衣物,差点把布袋一起送去清洗。 萧凌第一次为一件旧东西发了火。 拿回来以后,他又觉得自己声音太大,去跟护士道歉。 最后买了一个最普通的木盒,把布袋连同硬币原样放进去。 木盒没有机关。 只贴了一张纸。 “不要动。” 越重要的东西,他越不想试它到底有多重要。 康复的第二个月,狼白白第一次从小木箱里自己爬出来。 只走了六步。 第七步摔在地毯上。 萧凌左肩同时一疼,差点把水杯掉了。 狼白白趴着不动。 过了一会儿,又爬起来。 它不懂“康复训练”。 只知道桌边有一小碗原生生能调和后的幼兽营养液。 为了那碗东西,它每天都比前一天多走一点。 六步。 九步。 十三步。 白翅一直没有真正展开。 右翼的固定架拆掉后,还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角度。 历希明说以后能不能飞,不知道。 萧凌没有急。 他自己也还不能跑。 一人一狼每天在医院走廊里慢慢挪。 最开始是狼白白跟着他。 后来变成他跟着狼白白。 护士们给幼狼偷偷留肉。 狼白白吃完,从不认人。 谁伸手都咬衣袖。 唯独看见萧凌的旧艾克弦,会自己趴到琴盒旁边。 它大概记得那几根弦救过它。 也可能只是喜欢咬琴带。 萧凌没分清。 他也不需要每件事都有答案。 出院那天,历希明给他一张维修账单。 琴体加固、四根新弦、基础接口封装。 一共八百六十艾尔达币。 萧凌盯着数字。 “师徒还收费?” “材料不要钱?” “打折吗?” “已经把人工费删了。” 萧凌把账单折好。 “记债上。” “你还有地方记?” “多一笔不压身。” 历希明骂了他一句。 萧凌笑着把账单塞进口袋。 他没有真的赖。 之后每修好一台旧设备,就往老人那里还一点。 几十。 一百。 有时只有二十。 生活重新变小以后,反而有了刻度。 能走多远。 狼白白今天吃了多少。 琴还有几根弦。 债务少了多少。 这些数字都不宏大。 却证明他没有死在雪山里以后,只剩下“活下来”三个字。 冬天过去时,他能不用拐杖走两公里。 不能跑。 不能久站。 但可以走。 债务账本上,一百三十九万少了四千三百艾尔达币。 数字小得可笑。 是三个月教琴、修基础设备、扣掉医药和狼白白食物后剩下的全部。 萧凌还是把那四千三百交了。 盖章时,柜台职员甚至没抬头。 世界没有因为他从灵兽界活着回来就减一分钱利息。 这反而让他安心。 至少还有一种规则不认识什么变量。 萧凌纪元二十三年开春以后,他在迪特斯一条旧街租下最便宜的临街小房。 前面能放六把椅子。 后面只有一张床。 厕所和楼上修鞋铺共用。 雨大时,墙角会渗水。 房东问他做什么。 “教艾克弦。” “就这个?” 萧凌看着怀里正在咬租赁合同边角的狼白白。 “暂时就这个。” 他用废木板做了一块招牌。 写: “艾克弦工作室。” 字有点歪。 狼白白在墨没干时踩了一脚。 白翅天狼的小爪印留在“工作室”三个字旁边。 萧凌想擦。 看了几秒。 没擦。 工作室真正开门前,萧凌花了七天收拾那间小屋。 第一天修漏水。 屋顶不是他的,房东不肯出钱。他从废料市场买回一块生锈薄板,自己爬梯子补。左腿在第三阶就开始疼,只能一阶一阶挪。 狼白白蹲在下面看。 萧凌每上一步,它就仰一次头。 最后薄板钉歪了。 雨还是会漏。 只是从一整条水线变成三个点。 他在下面放了三个旧盆。 “先这样。” 狼白白去喝盆里的雨水。 第二天做椅子。 六把椅子只有两把一样。 一把来自剧院旧仓库,一把是医院淘汰的陪护椅,剩下四把从街坊那里低价收来。 第三天,他把墙上的霉斑刮掉。 没有钱重新粉刷,就用学生练习用的旧乐谱贴住最难看的地方。 纸张颜色不一样。 远看像一堵被补过很多次的墙。 第四天,他写价目表。 基础艾克弦课。 灵能节拍训练。 初级设备校准理论。 最后一项他写了又划。 现在那把琴不能做高负荷校准。 他不想收了钱再拿学生冒险。 于是价目表只剩前两项。 第五天去印传单。 印刷店问他要不要写“上古传承”“名师亲授”“七日觉醒”。 这些词每加一个,传单看起来都更像能赚钱。 萧凌最后全删了。 只留下: “学会正确使用灵能前,先学会别把自己弄伤。” 印刷店老板看完。 “这样没人来。” “先印五十张。” “你对自己挺没信心。” “我对五十张纸有信心。” 第六天,他沿街发。 腿走到第三条街就开始肿。 剩下二十张没有发完。 他坐在公交站长椅上休息,狼白白从包里探出头,咬住一张传单边角。 萧凌抢回来。 纸上留下两个小牙印。 他把那张单独折起。 没有再发。 第七天,他把门打开。 把四根弦的艾克弦挂到最显眼的位置。 不是因为它完好。 恰恰因为它坏过。 有人如果问,他就告诉对方: 力量用错了,琴会裂。 人也会。 第一天没有学生。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来了一个小孩。 母亲问价以后走了。 第四天有人进门。 不是学生。 是个年轻女人。 她把一张皱得厉害的灵能学校拒收通知拍在桌上,又把一只拆到只剩骨架的机械臂放到地板。 金属砸得狼白白从睡梦里抬起头。 女人头发乱得像刚从车间钻出来,袖口全是机油。 她扫了一眼墙上那把四根弦的旧琴。 再看萧凌。 “你这里收不收没人肯收的学生?” 萧凌低头看通知。 拒绝理由只有一行。 “本专业高危机甲实训不适宜女性长期参与。” 他还没说话。 女人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我叫莫蕾偌。” “先说好。” “我不是来学弹小星星的。” 卷三 余火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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