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门不是逃生舱 | SANJIESAN: Gegen das Schicksal, in die Sternenasche

第四十七章　门不是逃生舱第一发炮火落在暮钟外环。第二发没有打K-13。它打的是已经拆空的返航艇。七码头旧回收舰很清楚一件事：把人困住，比把人杀掉便宜。戴文波特看着监视图。 “他们想让我们开门。” 艾莉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进不来。” K-13外层协议仍在执行两千年前的规则。没有当前维护权限，任何舰艇不得进入主环十公里。三艘船只能远距离轰击。可那扇通往‘第二个太阳’的门，却可以从里面开。萧凌问系统：“开门需要什么？” 回答很快。规则锚定能：112单位。预计裂口稳定率下降：9.7%。当前稳定率：38.2%。开门后预计：28.5%。若遭外部强制流向干扰，可能跌破25%警戒线。艾莉直接摇头。 “不是逃生舱。” 戴文波特说：“不开，我们会被困死。” “开了，暮钟附近以后谁来替我们堵这9.7%？” 炮火又亮了一次。 K-13外层护盾下降到72%。罗岂躺在担架上，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一路都这样？” “哪样？” “每到一个门口，先算别人会不会倒霉。” 艾莉没理他。她让系统把全部维修资源列出来。不能挪用裂口能源。不能动罗岂维生。不能从狼白白身上抽原生生能。剩下的东西少得可怜。废旧金属。冷却液。一套两千年前的四向平衡框架。萧凌看到最后一项。 “四向？” 系统展开结构图。风、火、土、水四组稳定臂围绕规则门分布。名字不同。结构却和历希明笔记里的四象灵甲几乎一样。风负责位移。火负责识别裂口最薄的位置。土负责承受门开启瞬间的规则压力。水负责实时修正。萧凌的手停在屏幕前。历希明从来没说过四象灵甲最初用来做什么。他们一直把它当战斗传承。可这里，两千年前的维修工把同样的四种逻辑用来修门。 “不是为了赢。”萧凌说。戴文波特看他。 “什么？” “四象最早可能不是武器。” 第三发炮击击中外环一座旧塔。护盾跌到64%。 K-13再次询问是否开启远门。萧凌选择拒绝。不是永远拒绝。先修。他们把那套四向平衡框架拆下来。框架已经锈死一半。狼白白负责拖。戴文波特失去推进器，只能和罗岂一起留在内环负责火控。艾莉拿着历希明笔记的旧拓本，对照两千年前的维修图。萧凌把凌音战甲残存接口接上框架。第一次接错。火之瞳模块过热，烧掉一条感应线。第二次，土之甲接口承压不足，左肩固定栓直接崩飞。金属片划过萧凌脸侧，留下一道血口。第三次，他们没有再强行让战甲吃下整个框架。而是只做兼容。风之翼接位移。火之瞳只负责测薄点。土之甲承担一瞬压力。水之智负责把四组数据重新送回K-13。四个组件第一次不是为了让萧凌更能打。是为了让一扇门少伤一点别人。 K-13重新计算。开门所需锚定能：112单位。稳定率下降预测：由9.7%降至4.1%。仍有代价。但暮钟可以承受。萧凌的凌音战甲兼容层则会因规则压力永久损毁。以后若想真正进阶四象形态，必须重做整套中枢。艾莉看他。 “开吗？” 萧凌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把计算结果传给人界、兽界和K-13公开封存端。三方回执都到了以后，他才按下同意。三方回执到齐还不够。艾莉又让K-13生成一张“失败时谁先松手”的顺序表。第一项是风向。门一旦偏离既定轴线，立即断开位移，不允许为了维持通道继续抽土向承压。第二项是火向。薄点识别超过阈值就熔掉传感线，宁愿看不清，也不让它把别的三路拖进过热。第三项才轮到土向。萧凌看着那张表：“水向呢？” “最后。”艾莉说，“因为修正数据的人最容易被当成可以一直补的人。” 戴文波特从内环通讯里嗤了一声：“你连一扇门都要写责任顺序。” “就是因为只是一扇门。” 他们做了一次不开门的干演练。许迟不在现场，后方维护席按他的旧手册人工切断第一路；K-13用了七秒重新平衡，没有向罗岂维生舱、狼白白或暮钟裂口偷借半点能源。第二次演练里，火向传感线被故意拔掉一根，系统也没有把识别任务自动转嫁给萧凌本人。这才算能开。萧凌在同意栏旁边又补了一句：若实际损耗超过预测一半，门立即回收，不因人员已进入而延长。艾莉签字。兽界回执端签字。人界维护端最后签字。然后萧凌才把手放到开启键上。门开始亮。不是一条漂亮的星际通道。更像一处被慢慢撑开的伤口。四向平衡框架发出刺耳呻吟。凌音战甲胸口接口一块块熔黑。萧凌闻到自己装甲绝缘层烧焦的味道。稳定率最终停在34.0%。比预测多损失0.1%。系统记账。没有替任何人抹掉。门后没有太阳。只有一条白得看不见尽头的维护廊道。廊道另一侧，一块旧牌正在闪。 K-01。三艘外舰同时停止炮击。因为它们也看见了门。七码头那艘船最先改变方向，试图冲进维护半径。幽蓝锁链舰却没有跟。它反而掉头。像它真正害怕的，不是萧凌逃走。而是K-01重新被人打开。就在萧凌准备跨门时，戴文波特突然喊住他。监视图里，那艘没有编号的第三艘船打开了一次明码通讯。只有一句。 “别去K-01。” 署名栏空白。可通讯末尾附着的认证花纹，是一朵六瓣迷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