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第六章 门只能开一次吗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六章 门只能开一次吗
公共撤离港的三道闸门同时升起时,卡伦切断了跃迁核心。
数百艘民用船被硬生生锁在泊位。
有人已经点火。
舰尾的推进焰撞上防护墙,烧出一片焦黑。
“谁授权撤离?”卡伦问。
没人回答。
下一秒,十七个频道一起炸开。
“不是投敌!”
“我们只是带孩子走!”
“战时统一配给没有授权你关跃迁门!”
“外面那群东西是来抽星核的,不是来跟我们讲法律的!”
卡伦把声音全部静音。
界面清净了。
数字却更难看。
撤离港里一共四百六十二艘船,登记乘员四万七千余人,其中近一半是老人和儿童。
他们来自四个文明。
没有卖坐标。
没有暗通敌军。
只是决定不再把命交给星港共同防御。
“所以内部握手信号是?”
通讯员把一份记录推给他。
几艘民船尝试向附近中立航道购买临时跃迁窗口。对方要求他们主动广播身份与航向,所以才产生了那条未经授权的握手信号。
不是叛徒。
是逃兵。
这个答案没有让卡伦轻松。
“打开。”岚的声音从外环传来。
卡伦没有理它。
“卡伦,打开跃迁门。”
“他们一走,东侧能源配额少百分之九,维修人员少一千七百,防卫舰减少六十二艘。”
“他们有权走。”
“留下的人也有权活。”
“所以你准备拿这四万人堵你的缺口?”
“他们吃公共储备,使用公共屏障,也在共同防御协议上签了字。”
“协议写的是共同承担,不是死刑。”
卡伦调出星港建立时的最早版本。
字很旧。
条款很多地方甚至互相矛盾。
关于战争时期能不能限制离港,只写了一句:重大危机由十七族共同协商。
而现在十七族代表有三个正在炮台,两个失联,一个刚刚接受手术。
协商来不及了。
敌人还有九分钟完成下一轮集火。
卡伦打开广播。
“所有撤离船暂停点火。”
立刻有人骂他。
“给我九十秒。”他说。
“九十秒后,跃迁门开放一次。愿意走的人走。留下的人,不得再临战撤离。”
岚没有说话。
一名代表问:“九十秒能出去多少?”
“最多一百二十艘。”
“剩下的呢?”
“排队。”
“你让四百艘船争一百二十个位置?”
卡伦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知道‘自由离开’也需要顺序。”
卡伦没有立刻启动九十秒。
他先让港务员把泊位外的所有引导灯改成红白交替。
“为什么?”有人问。
“让每艘船都看得见自己前面是谁。”
系统原本只显示数字序号。
第十七号船、第三百零四号船、第一百二十一号船。
数字很适合调度,也很适合让人忘记数字里装着什么。
引导灯亮起后,舰桥把各船最基本的信息投到公共墙面:载员数、燃料、伤员、幼体、可提供的维修能力。
第一艘被所有人看见的是一条老旧货船。
载员八百一十三。
其中幼体二百六十六。
主推进器只能达到标准功率的六成。
船长是个满脸油污的赫木族女人。她在频道里先说了一句:“别把我们排前面。”
有人以为她疯了。
“你们孩子最多。”港务员说。
“我们一旦进窗口慢下来,后面至少少走八艘。”
“那你准备留下?”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舱。
“我准备最后走。你们先把快船送出去,空出来再拖我们。”
频道里有人立刻反对。
“你凭什么替两百多个孩子赌?”
女人说:“我没有替他们赌。我刚问过家长。”
“八百多人都问了?”
“没时间。按舱投票,七个舱,五个同意。”
“这不合法。”
“现在什么合法?”
问题又回来了。
卡伦看着那条货船的数据。
如果按幼体比例,它应该在最前。
如果按跃迁效率,它应该在最后。
如果按损失期望值,则应该拆分乘员,把孩子转运到高速船上。
可转运本身至少要二十五分钟。
敌人不会给二十五分钟。
“货船最后一组。”卡伦说。
频道里有人骂他把孩子当数字。
船长反而回了一句:“我签。”
“你签不能代替所有人。”岚说。
“不能。”卡伦承认,“但现在没有办法让八百一十三个人逐个确认。”
“所以呢?”
“所以这笔责任记在我和船长名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把一个决策责任写到具体姓名后面。
那时他还不知道,一万年后,会有多少人因为“系统决定”四个字而找不到该问谁。
港口开始重新排序。
有人愿意换位。
也有人不愿意。
一艘只有十二人的商船拒绝把自己的前排位置让给载着一百七十名伤员的医疗船。
商船主的理由很现实。
“我的跃迁燃料只够一次。再等十分钟,冷凝罐会超压。”
医疗船医生在另一边说:“我们有六个人也等不了十分钟。”
两边都是真的。
卡伦让工程组同时检查商船冷凝罐和医疗船病员状态。
结果更糟。
商船不是撒谎。
医疗船也不是夸大。
“把商船的十二个人转到医疗船。”卡伦说,“商船弃船,释放它的跃迁燃料给医疗船。”
商船主愣了两秒。
“那是我全部家产。”
“我知道。”
“你一句话就没了?”
“我可以给你共同防御资产补偿凭证。”
“如果星港明天还在?”
卡伦没有回答。
商船主盯着他,最后笑了一声。
“好啊。原来共同体就是把我的船共同掉。”
他嘴上骂着,却还是开始搬东西。
十二个人只带走了三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装的不是钱,是商船主死去妻子的餐具。
港务员催他:“只能拿必要品。”
商船主抱着箱子不放。
“这就是必要品。”
没人再催。
弃置商船的燃料接入医疗船后,医疗船获得提前窗口。
代价被写在另一行:一艘私人船永久报废,十二个人失去全部运输资产。
一名年轻港务员问:“战后赔得起吗?”
卡伦说:“不知道。”
“那凭证有什么用?”
“让以后的人知道我们欠了谁。”
他说完,自己停了一下。
这句话像修钟老人。
记录不是偿还。
但没有记录,连欠债都很容易被忘掉。
主控塔下面开始出现人群。
不是暴动。
家属拿着纸牌,找自己亲人的船号。
屏幕每刷新一次,就有人松一口气,也有人冲到窗口拍玻璃。
一个女人反复问第221号船为什么从第八十位掉到第一百三十位。
港务员解释了三遍:那艘船氧循环完整、燃料充足,被调后不会增加死亡概率。
女人不听。
“我丈夫在上面。”
港务员说:“后面的船也有丈夫。”
女人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守卫要上前,被港务员拦住。
“算了。”
女人打完自己也愣了。
她低声道歉。
港务员捂着脸继续解释下一艘。
卡伦从高处看见这一切。
他发现资源排序最难的不是公式。
是每一个被排到后面的人,都有足够好的理由认为自己应该在前面。
岚站在他旁边,伤翼还没完全止血。
“还想算吗?”
“要算。”
“为什么?”
“因为不算,会让最能抢的人先走。”
岚侧头看他。
“这句我同意一半。”
“另一半?”
“算完以后,记得还有人。”
卡伦没有回嘴。
他让港务员把每一次人工调序的理由公开在屏幕上。
这让整个系统慢了二十一秒。
有人因此骂他多此一举。
也有人第一次停止敲玻璃,低头去看自己前面那艘船为什么先走。
一名抱孩子的男人看见前方是一船失压伤员后,沉默了很久,把手里的抗议牌放到地上。
他没有变得高尚。
只是知道了前面是谁。
九十秒准备时间很快耗尽。
撤离港的闸门重新亮起。
最先启动的不是载满平民的客船。
是三艘私人高速艇。
它们挤过排队线,强行抢占跃迁轨道。
后面一艘医疗运输船为了避让撞上泊位,左侧推进器报废。
广播里爆出一片怒骂。
有人要求炮台把三艘高速艇打下来。
卡伦没有下令。
他只是把三艘船的跃迁优先级清零。
“回队尾。”
对方拒绝。
其中一艘甚至继续加速。
卡伦关闭了它前方的单独闸门。
高速艇差点撞上去,紧急制动时把两个推进模块甩飞。
“你这是强制!”驾驶者吼。
“对。”
“凭什么?”
“因为你刚才差点杀死一船伤员。”
“他们慢!”
“所以你排在他们后面。”
这是卡伦第一次在公共频道里如此自然地说出“所以”。
没有表决。
没有长篇解释。
一个行为对应一个后果。
系统因此变得很安静。
九十秒后,第一批船开始跃迁。
不是最快的先走。
卡伦按载员量、幼体比例、推进器状态重新排了顺序。
一百一十八艘成功离港。
第119艘正在进入跃迁窗口时,敌军干扰场压了下来。
空间像布一样皱起。
那艘船只消失了一半。
前半截进入未知坐标,后半截留在星港,断口平得像被刀切过。
泊位上落下一阵很细的红雾。
卡伦关闭跃迁门。
后面还有三百多艘船。
没有人再要求立刻开门。
不是因为他们同意他。
只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第119艘船。
岚返回时,左翼少了很大一块。
银白羽毛被炮火烧成黑边。
它落在主控塔外侧,没进门,先把一个昏迷的飞行员从背上放下来。
卡伦出去见它。
“你满意了?”岚问。
“什么?”
“大家开始听命令。”
卡伦看了一眼它的伤口。
“先治疗。”
“回答我。”
“我没有满意。”
“可你发现命令比讨论快。”
卡伦没有否认。
岚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
“快,不等于对。”
“慢会死人。”
“快也会。”
“至少能计算。”
岚看了他很久。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这个词。”
“哪个?”
“计算。”
远处又有爆炸。
卡伦没有继续争。
因为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敌舰没有开炮。
所有炮口同时熄灭。
紧接着,一个陌生声音占据了星港全部公开频道。
对方没有威胁。
甚至很礼貌。
“十七文明联合星港,感谢你们展示高效防御能力。”
星图上,敌舰开始后撤。
有人以为他们赢了。
声音继续说:
“现提供新的生存方案。”
公共账板、住宅屏幕、医疗终端、每一艘民船的驾驶舱同时亮起一行字。
【任何文明只要主动断开共享能源网,并提供统一配给核心的位置,本轮收割将跳过其母星与居民区。】
下面还有一个倒计时。
六十分钟。
岚看着那行字。
卡伦也看着。
他们都知道,对方不是在攻击屏障。
是在攻击十七个文明为什么还愿意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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