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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

第三十六章 剑柄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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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剑柄会说谎 求救来自澜阙城。 一座建在三条旧航道交汇处的贸易城。 城不大,却很有钱。 钱来自别人必须经过这里。 粮船经过。 矿船经过。 兽界的原生生能商队也经过。 三界法把很多东西分得很清楚,人是人,兽是兽,神是神。 澜阙城做生意时不太在乎。 能付钱就进城。 真正出事以后,所有人又突然想起彼此属于哪一层。 求救信只有四句话。 【兽界配额站发生冲突。】 【城内多处供能中断。】 【地方裁断官失踪。】 【请求任何可提供护卫与医疗的中立力量进入。】 “任何。” 卡德拉斯把这个词念了一遍。 迦陀靠在床头。 肺还没好。 说一句长话就咳。 “别人不去?” “神族驻军说等裁断官确认。” “裁断官失踪了。” “所以在等。” 迦陀笑。 笑到一半又咳。 “很像他们。” 桌子另一头,那只黑箱没有打开。 它已经在那里放了两天。 卡德拉斯让人轮班看守。 每班两人。 不能单独。 不能喝酒。 不能在箱子旁边睡觉。 第一晚,一个守卫听见死去的母亲叫自己名字。 第二晚,另一个人听见有人说,只要把箱子交给星辰联盟,他就能拿到足够一家人吃十年的钱。 黑灵晶石没有真正开口。 它只是把脑子里最深的缝照亮。 有些缝是爱。 有些是钱。 有些是恨。 卡德拉斯自己一次也没碰。 这让队伍里不少人不满。 “你怕?” 有人问。 “怕。” 他回答得很快。 “那还留着?” “扔哪?” “扔太空。” “它能让两艘联盟舰封港,你扔出去,明天就有一百艘船去捞。” “交给神族。” “然后呢?” 没人答。 最后他们带着箱子上路。 不是因为想要它。 是因为暂时找不到一个比自己手里更不坏的地方。 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 卡伦看完,给它写了一个词。 【保管。】 他又删掉。 改成。 【占有未成立。】 观察员说。 “有区别吗?” “有。” “他带着走。” “因为没人能安全接手。” “结果一样。” 卡伦没有争。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年保存死亡名单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不是利用。 我只是保存。 后来他的手还是会自动加上死亡原因、地点、可规避条件。 一个人很少在第一次迈进深水时承认自己要游过去。 大多数时候,只说再走一步。 澜阙城外的难民比求救信里写的多。 城门关着。 两边排着几千人。 人类在左。 兽族在右。 中间隔一道临时铁栏。 栏杆很新。 显然事故以后才装。 卡德拉斯看一眼。 “为什么分开?” 守门官说。 “防止冲突。” “冲突为什么起?” “兽界配额站遭袭。” “谁袭?” “还在查。” “那为什么先把兽族隔开?” 守门官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容易管。 人只要被分成两堆,很多事情就会突然变得容易解释。 卡德拉斯没拆栏杆。 他先看伤员。 左边有烧伤。 右边也有。 左边缺药。 右边缺水。 疗愈队只有十二个人。 药不够。 迦陀说。 “先重伤。” 守门官立刻反对。 “城内登记民众优先。” “城外不是民众?” “不是本城登记。” “那是什么?” “流动人口。” 迦陀看向卡德拉斯。 卡德拉斯问守门官。 “你的孩子在里面吗?” “这和——” “在吗?” 守门官沉默。 “在。” “如果他在城外呢?” “制度不能按家属关系改。” “对。” 卡德拉斯点头。 “所以不按你家属关系。按谁快死先救谁。” 疗愈队开始重新排。 有人骂。 有人说自己有钱。 一个人类商人掏出一叠票据,要买前三个位置。 兽族老妇抱着昏迷的幼崽坐在地上。 卡德拉斯把票据推回去。 “钱能买药,不能买别人先死。” 商人怒了。 “你谁?” “我也想知道。” 他转身去抬担架。 这件事后来被传成“帝皇在澜阙城第一次废除阶级医疗”。 实际没有那么大。 他只是在一扇关着的城门外重新排了一次队。 代价当天就到了。 城内商会拒绝开放仓库。 他们说一个无权身份的人擅自改变救治顺序,破坏城内契约。 十二名疗愈师手里的药不到半天。 卡德拉斯只能打开救援船送来的药箱。 包括赫辛那批。 又欠一笔。 晚上,黑箱开始出问题。 不是晶石自己动。 是人动。 一名兽族年轻人潜进空仓库。 他哥哥死在神族收割船上。 黑灵晶石让他反复听见一句。 【拿起我,你就能让他们也痛。】 他撬开箱子。 手还没碰到晶体,卡德拉斯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 年轻人转身就是一刀。 卡德拉斯没躲开。 不是躲不开。 是左腿在那一刻失去力气。 刀划过肋下。 血很快浸湿衣服。 年轻人自己先愣了。 卡德拉斯按着伤口。 “继续。” “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杀我?” 年轻人手抖。 刀掉了。 黑箱里,晶石发出很轻的暗光。 卡德拉斯忽然听见很多声音。 不是一句。 是几十句。 矿镇饿死的人。 被征收带走的人。 一路上加入他的人。 他们都在说。 【拿起来。】 【你可以替我们决定。】 【你可以让他们付。】 声音太像真的。 最危险的谎,不是告诉你不存在的东西。 是拿你已经相信的那部分,再往前推半步。 卡德拉斯伸手。 这一次碰了黑灵晶石。 整个仓库的灯同时熄灭。 没有爆炸。 也没有灵能暴涨。 他的意识被向里拉了一下。 眼前不是幻境。 更像所有念头突然被放到同一张桌上。 愤怒。 疲惫。 想保护人。 想让神族也尝尝被支配的滋味。 想让所有人闭嘴听自己一次。 每一项都是真的。 黑灵晶石没有创造任何一项。 它只是把“想”变得像“应该”。 门上的六个字从卡伦的记忆里闪过去。 想,不等于该。 卡德拉斯当然没见过那块门牌。 可他做了一件很接近的事。 松手。 晶体从掌心掉回箱子。 他跪到地上。 鼻血流下来。 左臂刚愈合的蓝色裂纹重新崩开。 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想不起一件很小的事。 厨师女儿叫什么。 女孩站门口。 脸他认识。 就是名字没有了。 “你怎么了?” 她问。 卡德拉斯看着她。 没回答。 女孩皱眉。 “你不会连我名字都忘了吧?” 屋里没人笑。 卡德拉斯问。 “你叫我什么来着?” “偷药的。” “那我也这么叫你。” 女孩眼圈一下红了。 “我叫阮芽。” 卡德拉斯点头。 “阮芽。” 过了几秒,又说。 “阮芽。” 像在重新把这个名字钉回脑子。 疗愈师检查以后说,黑晶不是把整段记忆抹掉。 只是造成短暂的心灵索引断裂。 名字可能回来。 也可能以后还会丢。 “别再碰。” 她说。 “嗯。” “你每次说嗯都没用。” “这次有。” “为什么?” 卡德拉斯看着封好的箱子。 “它太会替人找理由。” 星辰联盟观测大厅里,卡伦把这一段回放了三次。 第一次看晶石反应。 第二次看卡德拉斯松手。 第三次看那个名字。 阮芽。 卡伦的私人锚点里保存过太多名字。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忘掉一个名字并不会让那个人消失。 却会让某种责任变得更轻。 他没有把卡德拉斯这次接触写成“成功控制黑灵晶石”。 而写。 【首次接触剑柄。未形成稳定驾驭。出现记忆索引损伤。】 技术员问。 “等级是否上调?” “凭什么?” “他能承受心念冲击。” “承受不是掌握。” “但他已经同时接触蓝、黑两构件。” 卡伦说。 “碰过两把钥匙,不等于拥有两扇门。” 澜阙城第二天开门。 不是商会服软。 是城内水循环坏了。 继续关门,里面的人也要出来。 卡德拉斯带人修。 迦陀少了两根手指,没法拧细栓。 他用牙咬。 阮芽在旁边递工具。 她故意每隔一会儿问。 “我叫什么?” 卡德拉斯开始还能答。 下午有一次卡住了两秒。 女孩脸色变了。 他指着她。 “别急。” “你忘了。” “我在找。” “名字还要找?” “我脑子现在像你们那只漏底的锅。” “谁的锅漏?” “我们的。” “我叫——” “阮芽。” 他终于说出来。 女孩没笑。 只把扳手递给他。 那天夜里,红色响应点又亮了。 就在澜阙城地下。 黑色剑柄在箱子里轻轻发热。 而远在废星核里的蓝色剑鞘,第一次自行从岩层里抬起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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