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第71章 没有名字的胚胎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71章 没有名字的胚胎
警报连响一阵后,那个后来被萧凌叫作父亲的人已经杀了自己的通行证。
不是杀人。
是把身份卡扔进熔毁槽。
薄薄一片晶卡卷曲、发黑。
上面的姓名消失。
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回影子议会实验组。
也不能再作为神族外包研究员进入任何一座正式星港。
走廊尽头,红色封锁门正在落下。
他抱着培养舱往前跑。
舱里的胚胎很小。
小到还看不出会成为谁。
后来整理历史的人把萧凌出生之年定作零年,而这场失窃发生在更早的档案层。
不同卷宗对中间年份彼此矛盾,卡伦没有替后世补齐。他只保留一件可以确认的事实:最早被带出实验室时,萧凌还只是一枚没有名字的胚胎。
实验室也不叫这里的人生命。
编号。
样本。
容器。
适配体。
研究员在这里工作了九年,早就学会不问名字。
直到三天前,他在一份内部权限不该出现的实验表里看见了两栏。
第一栏:
“神族屠戮者遗传源。”
第二栏:
“星河人族母系基因。”
下面是整整四页全属性响应记录。
费。
玻。
引。
元。
全部存在。
最后的处理建议是:
“保留至成熟;若出现逆规则共振,立即销毁。”
研究员最开始偷这份资料,不是为了救人。
影子议会要。
议会已经在寻找能够绕过三界层级的活体钥匙。
他是替他们做事。
这件事没有英雄开头。
只是一次盗窃。
真正改变发生在昨夜。
培养舱发生短暂供能故障。
备用灵矿切换慢了七秒。
胚胎心律下降。
实验室系统按照损耗规则直接给出:
“样本可放弃。”
研究员站在值班台前,看着那条提示。
手没有动。
七秒后,备用供能自行恢复。
心律重新出现。
很弱。
一下。
一下。
研究员忽然觉得那不是“样本恢复”。
只是有个什么东西刚刚差一点死了。
他把议会给自己的复制密钥掰断。
然后开始逃。
第三道门落下前,他把培养舱先滑过去。
自己侧身穿门。
肩膀还是被合金门边缘削掉一块肉。
血立刻沿白色研究服往下流。
他没有停。
后方有人喊:
“零九研究员!”
这是他的岗位号。
不是名字。
他从维护井跳下去。
落了两层。
左脚踝扭伤。
培养舱撞在胸前。
外壳裂了一道细纹。
研究员第一件事不是看脚。
是检查供能灯。
还亮着。
他才呼吸。
维护井底部通向废液管。
这是整座实验站最脏的出口。
也是监控最少的。
他钻进半人高的金属管。
废液已经停排,里面仍然有酸味。
肩上伤口被残液灼得发白。
前方三百米,有一只老鼠。
老鼠看见他,往更深处跑。
他跟着老鼠。
这种时候,动物比地图可靠。
出口在垃圾转运港。
他从一堆报废滤芯下面爬出来时,正好遇见清运工换班。
一个女人推着车。
看见他。
又看见培养舱。
两个人对视。
研究员手里有枪。
女人手里只有拖把。
她没有叫。
只是把自己的清运外套脱下来,扔给他。
“东门今天查证。”
研究员愣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
女人指了指培养舱。
“会哭吗?”
“还不会。”
“那以后会。”
她推车走了。
没有要钱。
没有名字。
这件事后来在任何正式卷宗里都找不到。
卡伦却看见了。
他通过实验站星标看见研究员毁掉身份卡。
看见清运工把外套扔过去。
也看见议会和神族同时开始追踪。
副官问:
“是否回收异常胚胎?”
卡伦没有立刻回答。
全属性响应意味着风险。
更意味着罕见。
按照他当时的规则,最稳妥的处理是回收。
重新封存。
或者销毁。
他调出过去数千年所有逆规则个体记录。
很多。
结局很少有好的。
他又调出刚才七秒心律停顿。
系统写“可放弃”。
研究员写在手工维护栏里的却是:
“仍有自主心搏。”
两个描述都没有错。
区别只在于谁先把它看作一个生命。
卡伦最终下令:
“不公开升级追捕等级。”
副官抬头。
“理由?”
“观察议会意图。”
这是正式理由。
足够合理。
卡伦没有写第二个理由。
他想知道,这个被三方都当作工具的生命,如果先被一个普通人当作孩子养大,会变成什么。
研究员离开垃圾港后,没有回议会安全屋。
他知道那里一定有人等。
他去了人界最拥挤的低港城。
租一间没有窗的屋子。
房租按周付。
房东只问一件事:
“孩子夜里吵吗?”
研究员看着培养舱。
“还不会。”
“以后会?”
“会。”
房东叹气。
“那加两成。”
这就是萧凌进入人间的第一份账单。
不是命运。
是房租。
研究员卖掉最后一块议会配发的青晶片,换来营养液、廉价保温器和一只二手摇篮。
摇篮买早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买。
可能因为房东说,孩子都要有床。
他把摇篮放在墙边。
空了很久。
每天擦一次灰。
培养舱供能很贵。
他开始给维修铺做黑工。
会修灵能泵。
会校准低阶检测仪。
不敢碰军用设备。
因为每一块军用芯片都有追踪码。
肩伤发炎那周,他连续三天高烧。
还是去上工。
老板说:“死在店里扣清洁费。”
“知道。”
“你这种人怎么那么怕查证?”
“欠债。”
“欠多少?”
“很多。”
这是真的。
只不过债主不是银行。
是神族和影子议会。
夜里回屋,他会把当天所有追踪风险写进一本纸质笔记。
不用晶片。
不用联网。
第一页不是萧凌身世。
第一页是低港城哪里有便宜奶粉。
第二页是哪些诊所不查身份。
第三页才写:
“影子议会——不要信。”
再往后:
“实验站第五层,原始档案未毁。”
“生父:神族屠戮者。”
“母系:星河人族。”
“若我死,先活,再查。”
这本本子会在很多年后变成养父笔记本。
但此刻它只是一个逃亡研究员怕自己忘事,随手买的便宜纸本。
某个雨夜,他合上笔记。
培养舱里那颗小小的心脏还在跳。
他忽然对着玻璃说:
“你得有个名字。”
说完又停住。
外面有人巡查。
名字会变成记录。
记录会变成线索。
他最终没有写。
只把手掌贴在舱壁上。
“先活。”
灵域深渊,卡伦把这一幕存进一份尚未命名的观察卷。
没有“救世者”。
没有“逆命者”。
只有:
“全属性异常个体。”
他把危险等级写到一半。
停笔。
实验室失窃警报还在星图角落闪。
与此同时,影子议会已经拿到清运工的模糊画像。
他们第一条内部命令只有六个字:
“知情者,不可存世。”
研究员并不知道。
第二天早晨,那名把外套扔给他的清运工没有来换班。
清运工的消失没有被写成死亡。
档案只记录:
“旷工,自动解聘。”
她在这套制度里甚至没有资格成为一名被追查的死者。
养父两周后从旧港报纸角落看到一则无名尸体认领启事。
年龄、身高、左手虎口的一道烫伤,都对得上。
他把报纸折好,没有去认。
去认,就会暴露。
不去,她会以无人认领身份被送进公共焚化炉。
那天他第一次发现,逃亡也会逼人参与另一种残忍。
他抱着已经离开培养舱的孩子坐了一夜。
婴儿发低烧。
廉价保温器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凌晨三点,孩子哭醒。
养父不知道怎么哄。
实验室教过他如何调整胚胎营养液、如何统计灵能响应、如何判断细胞排异。
没有任何课程教他怎么让一个孩子别哭。
最后他把自己的手指塞过去。
婴儿抓住。
哭声慢慢停了。
第二天,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
“清运工:姓名未知。”
下面留了很大一块空白。
他本来想以后查到名字再补。
很多年过去,也没补上。
这成了养父笔记本里第一位没有名字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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