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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

第73章 五年规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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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五年规培 萧凌入叶会第一天就挨了十二次。 木剑。 不是巴掌。 赛琳娜下手不轻。 第一下打手腕。 第二下打膝后。 第三下剑尖停在喉咙前。 萧凌坐在地上问: “为什么都是你打?” 赛琳娜说:“因为你一直犯一样的错。” “什么?” “看我手。” “剑不在手上吗?” “所以才错。” 她用剑尖点了点自己肩、腰、脚。 “人要动,先动这里。” 戴文波特靠在墙边笑。 “她刚学会三个月的时候也只会看手。” 赛琳娜回头。 “你想一起?” 戴文波特立刻不说话。 叶会的五年规培没有传闻里浪漫。 早晨体能。 上午剑术。 下午灵能。 晚上礼仪、经商、账目与演艺基础。 一个星期以后,萧凌最怕的不是剑。 是账本。 教员问: “一批青晶灵矿成本四十艾索,运输八艾索,损耗两艾索,卖多少不亏?” 萧凌说:“五十。” 教员说:“错。” “为什么?” “还有人力。” “人力不是已经领工资?” “工资从哪里来?” 萧凌沉默。 教员敲桌。 “再算。” 他后来才知道,世界上很多残酷不是因为有人不会算账。 恰恰是因为算得太清楚。 叶会也教艾克弦。 萧凌第一次正式摸到完整乐器时,想起市场火灾那根被自己扯断的旧弦。 音律教员让所有人先学空弦稳定。 别人听的是音高。 他听见的却还有灵能管路细微震动。 同一根弦按在不同位置,训练场角落的晶灯会产生不同频率的亮暗。 他没说。 养父教过他。 别在人多的地方表现异常。 可赛琳娜发现了。 下课后,她把他堵在乐器房。 “你为什么每次都提前半拍停?” “怕弹错。” “你是怕灯跟着亮。” 萧凌抬头。 赛琳娜指向最里面那盏晶灯。 “刚才你按第三弦,灯亮了四次。” “巧合。” “你说谎不行。” 这句话和房东当年说养父的很像。 萧凌不知道。 “你要告诉教员?” “告诉有什么好处?” “可能有奖励。” “奖励给你,又不是给我。” 她转身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下次别用第三弦。” “为什么?” “那盏灯归我值日。烧坏了我赔。” 这是赛琳娜第一次替他保守秘密。 理由很小。 小到不像命运。 戴文波特与他熟起来,是因为一次夜间罚跑。 三个学员偷厨房甜饼。 萧凌没偷。 他只是替他们望风。 最后四个人一起被罚。 戴文波特边跑边问: “你都没吃,为什么不说?” “说了他们会多跑。” “你不说,你也跑。” “嗯。” “笨。” 跑到第十五圈,戴文波特把藏在袖子里最后半块甜饼塞给他。 “笨的分半块。” 这类小事很多。 五年不是五场大战。 大多数时候只是一起起床,一起被骂,一起在冬天把湿鞋放到暖管边。 赛琳娜怕甜。 戴文波特怕高,却嘴硬。 萧凌睡前会检查窗锁两次。 没人知道这是养父多年搬家留下的习惯。 第二年,叶会开始给规培学员安排外围任务。 不杀人。 送件。 护场。 查账。 跟随正式成员处理纠纷。 第一次去收一笔演出违约金时,对方是个小戏团。 欠叶会三个月场租。 负责人说没钱。 带队教员让他们把音响和灯搬走抵债。 萧凌走进后台,看见五个小孩正穿着破旧演出服吃冷面。 最小的那个问: “灯搬走了,我们晚上还演吗?” 萧凌没有答。 他把灯搬到门口,又搬回去。 教员看见。 “你在干什么?” “设备折旧不值欠款。” “谁教你的?” “账目课。” 教员看他。 “那你算一个方案。” 萧凌真的算。 把戏团接下来三场收入、叶会平台抽成、延期利息、设备折旧全部写在纸上。 最后得出: 让他们继续演,比搬走设备多回收十一艾索。 教员把纸看完。 “你是心软,还是算账?” “都行。” “只能选一个。” 萧凌想了想。 “那就算账。” 戏团因此多活了三个月。 后来仍然倒闭。 负责人带着孩子去了别城。 萧凌第一次明白: 一次正确选择,不一定能永久救一个人。 可这不等于那一次没有意义。 卡伦把这件事记进观察卷。 “同情行为可通过效率语言获得制度容纳。” 这条记录当时没有引起任何政策变化。 但它会在很久以后反过来刺他。 第三年,任务开始见血。 叶会不是慈善组织。 民间武装的生意包括护送、反劫掠、武装仲裁。 萧凌第一次砍伤人,是在一辆夜车上。 对方拿刀扑向赛琳娜。 他没有想。 剑先出去。 血溅到手背。 那人没死。 腕骨断了。 萧凌下车后吐了很久。 戴文波特蹲在旁边。 “第一次都这样。” “你吐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第一次晕了。” 萧凌抬头。 戴文波特说: “比吐丢人。” 两个人在路边坐到天亮。 赛琳娜没来安慰。 她只把一瓶水放在他们中间。 这种关系慢慢变得牢。 也慢慢长出裂缝。 第四年,戴文波特越来越认可叶会的纪律。 “任务必须先完成。” 他说。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一个人乱改,别人就替你付。” 萧凌问:“命令错了呢?” “回来以后申诉。” “来不及呢?” “战场没有每个人都想明白再动的时间。” 这句话没有错。 萧凌却不喜欢。 两个人第一次真正吵架,是因为一个被追捕的走私客。 走私客偷运的不是毒品。 是一批没有缴跨域税的疗愈药。 叶会接的是护送税务人员扣货的任务。 对方村子正闹病。 规章说货要扣。 萧凌说先留三箱。 戴文波特说不行。 “我们不是裁决所。” “人会死。” “那也不是你决定规则。” “所以就看着?” “所以先完成任务。” 赛琳娜站在两人中间。 最后做了一个折中。 货全扣。 但她用自己的私人额度买下三箱,再以叶会名义捐回村子。 任务完成。 人也救了一部分。 代价是赛琳娜被记一次越权,三个月没有任务奖金。 萧凌说:“钱我还你。” “你拿什么还?” “以后。” “那你先学会别替别人随便答应。” 她嘴上这么说。 还是把账记了。 这件事没有解决萧凌与戴文波特之间的问题。 反而让问题更清楚。 一个相信纪律可以防止所有人自作主张。 一个越来越相信,规则若不能在眼前有人要死时被碰一下,那规则至少不该被当成神。 第五年开始前,叶会把三名规培学员派去守一座旧车站。 任务听起来很轻。 没有叛军。 没有走私。 只是连续暴雨冲垮了北线桥基,数百名旅客滞留,叶会受商会委托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抢物资。 戴文波特拿到任务书时很高兴。 “终于不用替别人算欠款。” 赛琳娜看了他一眼。 “你会怀念账本的。” 三个小时后,他就怀念了。 车站里有六百多人。 餐馆先涨价。 水从一艾索一瓶涨到五艾索。 充电口按分钟收费。 叶会没有权力强制商户降价,只能保证不发生抢夺。 第一个冲突是一名抱孩子的女人拿了两瓶水,没有付钱。 店主抓住她的袖子。 孩子发烧,嘴唇已经干裂。 戴文波特按任务流程把人分开。 “偷拿商品,登记,补款。” 女人说:“我没有。” “那就先记欠款。” 店主不同意。 “人人都欠,我卖什么?” 这也没错。 萧凌蹲下来摸孩子额头。 很烫。 他问站务员:“医疗室呢?” “退烧药用完了。” “饮水机?” “管线污染,不能直喝。” 赛琳娜已经开始算。 车站仓库还有十二桶清洁用水,经过净化片可以饮用。净化片属于叶会应急物资,按规定只能用于执行人员和伤员。 “孩子算伤员。”萧凌说。 戴文波特摇头。 “没有医疗判定。” “你看不出他发烧?” “看得出和我们有权打开物资箱是两回事。” 店主插了一句:“你们吵完先把水钱付了。” 赛琳娜把自己的钱放到柜台。 “两瓶。” 店主收了。 萧凌看她。 “又用你的?” “不然用你的?” 萧凌摸了摸口袋。 “我有三艾索。” “留着。你晚上会饿。” 这次他们没有只救一个孩子。 赛琳娜去找站长,把十二桶清洁水和叶会净化片做成了一份临时交换:叶会拿出六成净化片,车站商户共同提供锅、燃料和容器;免费水只给儿童、老人和有医疗需要的人,其他人按原价限量购买。 餐馆老板第一个反对。 “我为什么出锅?” “因为你后厨最完整。” “那是我的资产。” “暴雨结束后,叶会按使用损耗补。” “你们拿什么保证?” 赛琳娜把自己的任务章押在桌上。 “这个。” 戴文波特脸色变了。 “任务章不能押。”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赔不起。” 临时供水点开了。 真正麻烦也才开始。 有人谎称孩子发烧。 有人把领到的水转手卖。 两个壮汉挤开老人,被萧凌按在墙上。 还有一名老太太明明符合免费条件,却坚持把自己的半杯留给旁边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我不渴。”她说。 她说谎。 萧凌看见她嘴唇都裂了。 “你喝。” “我坐着又不跑。” “喝。” “年轻人怎么这么烦。” 她最后喝了两口,把剩下的还是递给小女孩。 戴文波特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完。 他没有阻止。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在发放表上多添一栏。 【自愿转让】。 萧凌看见,没说话。 两人的争执没有因此消失。 晚上十点,商户联盟要求叶会把免费供水停掉。 理由很直接。 免费的东西正在影响正常销售,而且叶会物资只够再撑九小时。若桥明天仍不通,所有人都会没水。 戴文波特支持限流。 萧凌反对立刻停。 “夜里会更热。” “所以更要留到后半夜。” “现在也有人需要。” “你每次都只看眼前那个。” “眼前的人不算人?” “我说的是后面还有五百多个!” 这一次,戴文波特真的发火了。 车站里所有声音都很吵,他却压低了嗓子。 “你以为我喜欢说不行?如果你把水现在发完,凌晨三点来的那个孩子怎么办?你救谁不是问题,你拿谁的那份去救才是。” 萧凌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句话也是对的。 最后他们把免费供水改成分时段,每小时保留固定比例,剩余部分根据站务医护的现场判断发放。 这套方案比“全部免费”难看得多。 也比“完全按价卖”麻烦得多。 它需要人值夜,需要不断争论谁算紧急。 赛琳娜守到凌晨四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戴文波特被一个没领到水的男人打裂嘴角。 萧凌因为阻止踩踏,右肩旧伤复发,整只手麻了半夜。 第二天下午,桥通了。 六百多人没有谁因为缺水死掉。 可也没有人给他们鼓掌。 商户递来一张损耗单,锅底烧坏两个,燃料欠款二十七艾索,临时净化片超额用了十三枚。 叶会教员来验收,只问一句:“任务目标是什么?” 戴文波特答:“维持秩序,防止抢夺。” “完成了吗?” “完成。” “那这些额外损耗谁批准的?” 没人说话。 赛琳娜把任务章放上去。 “我。” 教员没有骂她。 只是记了一笔。 她接下来一个月不得参与有奖金的外围任务。 萧凌说:“三个人一起。” “任务章是她的。” “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 戴文波特也开口:“一起。” 教员看了他们很久。 最后把处罚拆成三份。 每个人少十天任务奖金。 走出车站时,戴文波特舔了舔裂开的嘴角。 “满意了?” 萧凌问:“什么?” “规则被你碰了。” “你也碰了。” “我只是没让你把水发光。” 赛琳娜走在最前面,回头说:“你们两个都闭嘴。” 他们真的闭了两分钟。 过桥时,萧凌忽然说:“你昨晚那句话,我记住了。” “哪句?” “拿谁的那份去救。” 戴文波特看着河水。 “记住最好。” “但你也记住一件事。” “什么?” “留到后面,不等于现在就可以不救。” 戴文波特没有答。 赛琳娜在前面笑了一声。 那座旧车站后来被拆掉了。 萧凌却一直记得那张被水泡皱的发放表。 上面除了姓名、时段和数量,还有戴文波特临时添的四个字。 自愿转让。 很多年后,当更大的系统试图把所有人都分进固定栏位时,他会想起,有些栏是人临时加上去的。 回到叶会后,教员让三个人分别写车站事故报告。 戴文波特写了九页。 时间、人数、物资量、争执节点、最后库存,一项不少。 赛琳娜写了六页。 除了数字,还附了商户损耗和三名学员各自越权的部分。 萧凌只写四页。 教员看完,把他的报告扔回来。 “为什么没有那个老太太?” 萧凌愣了。 “她不是事故主体。” “她把水让给别人,你在口头复盘里提过。” “这也要写?” “你觉得重要就写。” 萧凌低头。 “正式报告不是写可核验事实?” “她不存在?” “存在。” “那为什么不算事实?” 萧凌把报告拿回去,多加了一段。 他写得很笨。 【一名符合免费领取条件的老人,将部分饮水自愿转让给陌生未成年。此行为未造成物资总量变化,但改变排队冲突。】 戴文波特看完笑他。 “你这像账本。” “至少能交。” “你应该写她骂你烦。” “那有什么用?” “让以后看报告的人知道她不是一个‘老人样本’。” 萧凌看向他。 “你不是最讲任务数据?” “数据里也能写人话。” 这次轮到萧凌没接上。 赛琳娜坐在窗边,用左手给右手腕贴止痛膏。 她说:“你们两个终于各学会一点对方最烦的东西。” “什么?”两个人同时问。 “萧凌学会算后面的人。戴文波特学会记眼前的人。” 她把止痛膏按紧。 “可别高兴。下次真上战场,你们还是会吵。” 她说对了。 正因为那场车站任务没有把分歧解决,后来的每一次选择才都不是预先写好的答案。 卡伦在多年后的观察卷里读到这份旧报告时,特别停在“未造成物资总量变化”这一句。 守恒没有被破坏。 水没有变多。 只是有人改变了自己那一份的去向。 他曾经花很久研究如何分配有限资源,却很少研究为什么有人愿意主动少拿。 那一栏,在他的旧模型里长期为空。 教员最后在三份报告上写了同一句评语: 【判断未统一,行动仍可协同。】 萧凌问这算通过还是不通过。 教员说:“你们总想要一个结果。” “考核不就是结果?” “真正的任务没有人替你打分。” 戴文波特把自己的报告收起来。 “所以叶会教我们什么?” 教员看着三个人。 “让你们在意见不一样的时候,至少知道别人的命也在你的决定里。” 萧凌后来忘了这名教员许多课程内容,却一直记得这句话。 因为几年后,他被逐出叶会,真正的问题也不是他愿不愿意救人。 而是他是否愿意承认,擅自救一个人时,同样可能把代价推给别人。 第五年末,最终任务来了。 纸封是黑色。 教员只说: “通过,规培结束。” 戴文波特先拆。 赛琳娜后拆。 萧凌最后。 三人的目标相同。 追捕一名被叶会列为“高风险叛逃协作者”的女人。 任务补充只有一句: “目标掌握武装节点,不得放走。” 萧凌看着那四个字。 不得放走。 他没有想到多年以后,自己会在无数更大的命令里看见类似的语言。 那天晚上,他照例检查窗锁。 第一次没有锁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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