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8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Erzbischof Karen: Hüter des Zyklus第119章 无人接管王座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119章 无人接管王座
救援艇没有武器。
驾驶员是一名二十四岁的音律师,副座坐着兽族工程师,两人争吵了一路。
“我就说别走正面!”
“侧面有磁暴!”
“正面有炮!”
“炮至少看得见!”
他们冲进火控区,是为了救一艘属于“秩序保留区”的故障巡逻艇。
就在半小时前,那艘巡逻艇还朝联合航道开过警告炮。
现在它的熔炉冷却管破裂,二十九名旧舰队士兵被困。
联合委员会没有统一意见。
有人说让他们承担叛离后果。
有人说救援不等于承认其政治主张。
还没投完票,那艘民间救援艇已经飞了出去。
它的驾驶员后来在听证会上承认:“我没想那么多。求救频率是公开的,我正好离得近。”
卡伦在北部修复工地看见直播。
他没有任何调舰权限。
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等结果。
救援艇被警告炮擦掉左翼,仍然贴上巡逻艇。兽族工程师穿着不合身的真空服爬过接口,用二十分钟焊死裂管。两艘船最后一起被拖回联合航道。
二十九名旧舰队士兵活了二十七个。
其中一个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们不会投降。”
救援艇驾驶员躺在隔壁病床上,鼻梁缠着绷带。
“随你。”
这场救援没有立刻结束北部对峙。
秩序保留区仍控制星核站四个月。
谈判、封锁、偷运和小规模交火轮番发生。最终让局面松动的不是一次决定性大战,而是他们发现自己抢来的两座军事熔炉缺少兽界原生生能调节,最多再运行六周。
过去,神族会直接去收割。
现在,没有合法渠道愿意无条件供给。
他们只能谈。
谈判桌上,兽族代表开出很难看的价格,要求归还扣押维修员、拆除两门歼星炮、接受外部核查,并赔偿此前警告炮击损失。
旧舰队骂这是勒索。
兽族代表说:“可以不买。”
最后还是签了。
不是因为双方彼此喜欢。
因为都想活。
卡伦在修复工地把这份协议看完,没有写任何评价。
他正在搬一箱旧导流器。
三十年处分不是象征劳动。
法庭把他分到维琳星、R-209、克斯雪山外缘和十二个旧收割区轮换工作。第一年,有人拒绝让他进入村庄;第三年,有人在他宿舍门口倒死兽内脏;第七年,一名老人把他叫进屋,只为让他坐在一张空椅子上听完六十七个死者名字。
卡伦都接受。
他没有要求这些行为统一成某种“和解”。
萧纪元三十年,奥尔文关于改善隔离条件的听证终于通过。释放申请仍须另行评估,肉身继续留在O-17。
不是卡伦签字。
时空医疗委员会、三界裁决庭和奥尔文本人共同签署了新的探视与授课方案。
探视区的外门打开时,没有任何金光。通向奥尔文的内层隔离壁仍然闭合。
远程通话窗每次开启,都要核验三方许可和两份生理稳定报告。
奥尔文在隔离间里挪向通话椅,第一步就差点摔倒。
卡伦站在外侧走廊,隔着医护为这次探视开放的通话屏看着他。
奥尔文自己抓住墙。
“你现在很守规矩。”
“判决要求。”
“只是判决?”
卡伦想了想:“也是。”
奥尔文的右手仍旧苍老,左手的年龄差却在长期稳定治疗后缩小了一些。他无法再进行高强度时空穿越。医生判断,再强行开启一次远距传送,他很可能出现不可逆人格断层。
他听完结果,只问:“还能教课吗?”
医生说:“教什么?”
“把时空理论教得没那么危险。”
新方案施行后的第三个月,边境获准接入一次通话。
奥尔文第一次在这条连续时间线上通过通话窗见到萧凌。
萧凌正在修白白的翼部支架。
第113次轮回的最终回返留下的伤没有消失。白白右侧翼骨始终有一段愈合得不整齐,长距离飞行时必须戴轻型支撑架。萧凌自己的颈侧也留着那场假斩首后的细长疤痕,阴雨天会疼。
通话屏亮起,奥尔文隔着画面叫了一声:“师父。”
萧凌抬头,看了他很久。
“我们见过?”
“对我来说,见过很多次。”
“对我呢?”
“第一次。”
萧凌把扳手放下。
“那先别叫。”
奥尔文笑起来。
“行。”
白白凑近终端嗅了嗅,只闻到灰,打了个喷嚏。
萧凌把终端移远了一点,免得白白再撞翻它。
他们隔着终端吃各自的饭。奥尔文说隔离区的汤淡,艾莉举起盐罐给他看,还没开口,通话窗已经结束。下一次获准通话时,他和萧凌又争起时空理论,争到白白烦得用尾巴把门拍上。
几个月后,萧凌开始叫他名字。
又过两年,奥尔文才重新叫“师父”。
他们用一次次获准通话的短时间,慢慢把话接了下去。
有时一句话要等到下次才能说完。
卡伦没有去看。
他已经失去星标,也遵守不得主动监控的判决。
他只在公开教育名录里看见奥尔文成为“时空安全史”课程的远程讲师,授课窗口受医疗评估限制。
课程第一条写着:
【任何能够修改他人过去的技术,都不得由单一主体拥有。】
第二条:
【“为了你好”不构成免除同意的理由。】
第三条却不是一句漂亮口号。
【分散权力也会制造延迟、责任稀释和多数人的暴力,必须允许申诉、撤回与重新设计。】
这条是奥尔文坚持加的。
“自由不是正确答案生成器。”他在第一堂课上说,“它只是让错误不必永远由同一个人决定。”
萧纪元三十九年,新制度也闹出过一次很丢脸的事故。
三个区域各自拥有能源调度否决权。冬季磁暴来临时,人界要求优先保首都供暖,兽界要求保育幼地,神族边缘城则要求维持星门,否则四十万居民会被困。
三方都能证明自己“更紧急”。
于是三把钥匙谁也不肯先转。
九个小时过去,边境十三座温室冻死一半幼苗,一艘医疗船因为星门关闭改道,船上一名孕妇在途中大出血。
她活了下来。
孩子没有。
事故调查报告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像过去那样单独承担全部过错的人。
每个代表都遵守了授权范围。
每个人也都拖延了。
公共舆论第一次大规模怀念“至少以前有人拍板”。
有人把卡伦在任时的能源调度数据做成对比图,证明旧系统在极端天气下平均快四十七分钟。
记者到修复工地堵他。
“你看,新制度也会死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会有失败。”
“那你觉得他们应该把一部分最终决定权还给你吗?”
“不。”
“为什么?如果能少死一个人呢?”
卡伦正把一根腐蚀导流管从泥里挖出来。他停了停。
“因为问题不是我能不能在某一次做对。问题是一个人一旦拥有不受撤回的最终决定权,他做错时,别人没有合法办法阻止。”
记者追问:“那这次孩子怎么算?”
“算在这套制度的责任里。制度也要改。”
后来三界没有恢复一个最高调度者。
他们做了更麻烦的东西:紧急状态下随机抽取跨区域临时调度组,权限只持续六小时,所有决定自动公开;若两把钥匙僵持超过十五分钟,医疗与生命支持进入预设最低保障,但任何区域都不能因此长期占优。
新规则第二年又出过错。
一次算法把一座商业冷库误判为医院备份站,浪费了能源。
人们照样骂。
然后再改。
卡伦从没把这种反复称作“成熟”。
成熟这个词太容易掩盖被错误压住的人。
他只在修复记录旁写:
【可撤回。可质疑。可重做。】
这是新制度和旧制度最实在的差别之一。
处分的最后一年,他回到灵域深渊。
曾经的最高观测大厅已经改成公共历史馆。
游客可以看见旧星图,却无法启动任何时空功能。柯茶尔古硬币放在一只很小的玻璃柜里,旁边标签没有写“神器”。
只写:
【旧硬币。曾作为被动时空媒介。现无可执行轮回链。禁止功能复原。】
一个孩子趴在玻璃上问父亲:“它现在能干什么?”
父亲说:“压纸?”
讲解员纠正:“文物不能拿来压纸。”
孩子很失望。
卡伦从他们身后走过。
没有停。
档案馆最高层,那卷最古老的兽皮卷宗已经属于公共保管机构。他不能随意取走。
管理员问他是否要申请阅览。
“我想看看最早那页。”
“里面有你的私人手记。”
“那也替我排一个号。”卡伦接过申请表,写到旧身份一栏时划掉了“大主教”,重新填了姓名。
管理员翻了翻登记册,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纸袋。
“有人寄给你的。”
没有寄件人姓名。
纸袋里是几粒迷穀花种子。
标签打印失败过一次,旧系统曾把它们归入“未登记植物,不建议播种”。
后来有人在旁边手写了一行:
“所以呢?”
卡伦把纸袋收进口袋。
同一天,法院发来通知。
三十年修复处分完成。
没有典礼。
没有勋章。
也没有一纸“偿清”。
他从历史馆出来时,外面正下很细的雨。
卡伦的终端亮起:O-17远程探视许可已生效。画面里,奥尔文仍坐在隔离间。
“去哪?”
“不知道。”
“这次真没有路线?”
“没有。”
奥尔文隔着屏幕看着他。那神情让卡伦想起一万年前碎星带上,那个把螺丝含在嘴里的年轻人。
“那可能会走错。”
卡伦说:“会。”
奥尔文点点头。
“挺好。”
远处,一艘改装过的旧收割舰升空。
它现在负责搜救。
船腹还留着拆不掉的旧编号。
没有人把那段历史磨平。
——
萧纪元五十六年,维琳星的春天来得晚了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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