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米乐城的旧药仓
旧药仓被搬空了一半。
他们赶到时，地上还留着拖箱子的灰印。门锁不是被撬，是用内部钥匙打开。空气里有札虎杰工坊特有的甜苦味，芋思一进门就停了下来。
她在这里杀过人。
不是养父。
更早。
一个替工坊偷药卖给贫民的仓管。
记忆没有缺。
反而太清楚。
那人临死前说，药不是偷的，是还。
“还给谁？”她当时问。
“还给买不起的人。”
她那时没有理解。
现在理解也没有用。
人已经死了。
芋思站了几秒，把这件事写进毒账。
萧凌没有催。
莫蕾偌也没说话。
然后他们开始查仓。
剩余药箱里，大部分是普通稳定剂。真正有价值的是冷库角落的一只废弃回收桶。
桶内有几支札虎杰本人使用过的注射器。
不是猜。
针管上有家族私人医疗编号，封条也对应尼古摩根旧账。
芋思没有直接碰。
“做归属复核。”
叶会的人拍照。
皇室外围联络员远程核编号。
尼古摩根只确认封条格式，不参与样本检测。
三方结果一致以后，莫蕾偌才把其中一支放入屏蔽盒。
“终于。”
芋思看她。
“只证明他用过。”
“够我知道耐受。”
“还不够杀。”
“我知道。”
莫蕾偌说这句话时，没有不耐烦。
她已经开始学会区分“想要”与“已经有”。
仓库二层有一本销毁登记。
最近三天，最重要的一项不是药。
是账本。
札虎杰正在烧旧账。
这说明他也在收尾。
“他知道我们追到哪了。”萧凌说。
芋思抬头看监控角。
镜头早被拆掉。
“或者他知道有人开始清查。”
“区别？”
“如果针对我们，他会杀人。如果针对整个体系，他会消证。”
仓库外忽然传来汽车声。
三辆。
莫蕾偌本能去摸武器，左臂一抖。
芋思拉她退到货架后。
进来的不是札虎杰。
是尼古摩根。
他比芋思想象中老了很多。
过去总是挺直的背已经弯下去，手里没有伞，只拿着一只旧皮箱。
萧凌的剑没有出鞘。
“你不该来。”
尼古摩根说：“我知道。”
“那你来做什么？”
“补账。”
他把皮箱放在地上。
里面不是钱。
是札虎杰家族私人医疗账、旧工坊材料账，以及一只已经停用多年的身份印。
莫蕾偌走近一步。
“你现在才交？”
“是。”
“怕死？”
“怕了很多年。”
“现在不怕？”
“现在也怕。”
尼古摩根看向芋思。
“十二个孩子出城了。”
芋思点头。
“谢谢。”
“别谢我。”
“我谢的是这件事，不是你这个人。”
老人苦笑。
“你终于会分开算了。”
他也没有请求原谅。
这让芋思反而更愿意听下去。
尼古摩根说，札虎杰最近不住米乐城主宅。
“在哪？”
“不知道。”
莫蕾偌脸色一冷。
“你管他几十年，告诉我不知道？”
“他三个月前就开始把行踪拆开。车走一条线，人走另一条。饭送去三个地方，药送去四个地方。”
芋思问：“稳定剂呢？”
“每次换。”
“谁配？”
“私人医师已经失踪。”
“失踪多久？”
“九天。”
九天。
这意味着札虎杰自己的稳定剂供应可能已经出问题。
莫蕾偌和芋思同时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长期用药中断，他的身体裂缝会自己扩大。
这不等于可以不付代价地杀死他。
恰恰相反。
任何变异毒进入这种不稳定状态的人体，都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灵能反冲。
莫蕾偌问：“他最近有没有发作？”
尼古摩根点头。
“有一次把护卫认成死去的人。”
“灵能震颤？”
“右手。”
芋思的神色变了。
“他在失稳。”
莫蕾偌低声说：“那就更好。”
芋思立刻看她。
“不是更好，是更危险。”
“对他还是对我们？”
“所有靠近的人。”
札虎杰不是孤零零一具身体。
他周围有护卫、有地下能源设备、有药物库存。
强行引爆他的灵能紊乱，可能先杀旁人。
莫蕾偌咬紧牙。
尼古摩根把最后一张纸递出来。
“还有这个。”
是一份三天前的海运申请。
申请人用的是已经注销的设备商。
目的项目仍然只有一句：沿海废弃设施维护。
附加识别：
三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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