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门口以外
艾莉决定第四天回家。
不是第七天。
理由很简单:她不想让一封家族函在病房里摆七天。
医官先反对她长途移动。
右肩虽然不再持续疼,制动期也快结束,但外展角度仍受限。检查做完,允许乘车,不允许驾驶,不允许携带重物,途中每两小时活动一次手指和肘部。
萧凌也想去。
医官看了他的右腿,又看胸核监测。
“你能坐车。”
萧凌刚要说话。
“但凌音战甲继续全断。安全共振余量零没有变化。你只能作为家属陪同,不是战斗人员。”
“谁说我要打?”
艾莉看他。
“你最好把这句话录下来。”
狼白白也想跟。
它的左前爪已经能正常落地,却仍不许奔跑和跳跃。
医官最后批准它上车,但要求下车拴带。
萧凌很不满意。
“它比我限制少。”
“它至少不问能不能开主炮。”
出发名单里没有芋思。
她的三十天跨区限制仍生效。
艾莉问过旧案组,能不能以医疗随行名义带她。
芋思先说:“不用问第二次。”
“你是担心我家里?”
“担心。”
“那为什么不去?”
“因为担心不等于我可以把自己的限制当纸。”
艾莉看她一会儿。
“你以前会偷偷跟。”
“以前我也会偷偷在别人茶里下毒。”
“这个类比太狠了。”
“能记住就行。”
芋思真正能做的是把艾莉的伤情摘要交给随车医师,又把右肩需要避免的动作写得很短。
不是十页。
只有五条。
年轻军医看完说:“你终于知道别人不需要你把整本教科书塞过去。”
“在改。”
“很慢。”
“嗯。”
出发前一天,许冬兰又寄来一张纸。
这次没有问题。
只有一项物品确认。
她丈夫当年习惯戴一枚铜色旧表,表带内侧刻着女儿出生日期。她问旧案组,现场清理记录里有没有这件东西。
芋思记得。
“桌边地上。”
调查员马上问:“你拿过吗?”
“没有。”
“看清刻字?”
“没有。我只记得铜色表壳,皮表带。”
“为什么记得?”
“我跨过去时差点踩到。”
旧案组翻了札虎杰清理队的残存入库簿。
没有手表。
再查当年的黑市变卖记录,仍没有。
线索到这里断。
许冬兰得到答复后,只回了一个字:
“查。”
调查员问芋思:“你觉得表重要吗?”
“对她重要。”
“对定案呢?”
“不一定。”
“那我们资源有限,为什么查?”
芋思没有代替许冬兰回答。
调查员自己说:“因为遗物也是案子的一部分。”
三天后,一名已经入狱多年的札虎杰旧清理工承认,当年部分死者随身物会被私下分走。他记不清廖成礼,却记得有人专收旧表。
旧案组找到那人的遗产店。
店主已经死了。
库存几次转手。
仍然没有找到那只表。
没有奇迹。
没有一查就回来的遗物。
但许冬兰第一次知道,它可能不是和丈夫一起消失,而是被谁当成几十块钱的东西卖过。
她要求继续把这一线索挂半年。
芋思在自己的表上写:
【遗物:铜色旧表,未寻回。】
不写“待归还”。
因为他们还没有。
当天傍晚,艾莉车队出发。
芋思站在医院门口,没有送出辖区线。
萧凌上车前问她:“你真不担心?”
“担心。”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不急?”
“急也不能让你的腿好。”
“我说艾莉家。”
“她能说不。”
艾莉从车窗里看她。
“如果说不没用呢?”
芋思停了一会儿。
“那就把发生的事说清楚。别先替自己决定只能牺牲什么。”
艾莉的目光变了很轻的一下。
这句话像是从莱娜最后几天留下来的。
不是遗言。
是他们刚刚学会的坏习惯纠正法。
车开走。
芋思没有跟。
医院门口两株小树刚修过枝,叶子不多。
她站了一会儿,回去给禾生做康复评估。
不是所有重要的人离开视线,都需要她追上去。
有时候留在原地,也是一种不再控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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