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回来的狼 |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三十三章·回来的狼一周后，萧凌第一次尝试正式召唤狼白白，契约备案窗口先把申请退了回来。准确地说，是把萧凌递进去的申请表推了回来。工作人员隔着防爆玻璃，用笔敲了敲第三页。 “本命契约，灵兽来源地写克斯雪山，亲本编号空白，族群证明空白，检疫证明空白。” “它妈死了。” 工作人员停了一下。 “那就补死亡证明。” “我没有。” “那补族群证明。” “也没有。” “那做无来源特殊备案。” “多少钱？” “一千二。” 萧凌看着那张表。 “我刚因为没有一千二，才没办普通备案。” 工作人员也看着他。两个人沉默了几秒。窗口后面的人叹了口气，把声音压低一点。 “去城南社区灵兽检疫站。下午四点以后有公益名额。检疫免费，拿到报告以后回来，特殊备案可以申请分期。” 萧凌把表拿回来。 “谢谢。” “别谢。” 工作人员瞥了一眼他怀里只露出两只耳朵的狼白白，“下次别把本命灵兽装衣服里。大厅禁止未登记灵兽入内。” 萧凌低头。狼白白也抬头。一人一狼都装作没听见。城南检疫站排了三个小时。轮到狼白白时，小东西死活不肯进扫描笼。检疫师拿食物引它。不吃。拿灵兽安抚喷雾。打喷嚏。最后萧凌坐在笼子旁边，把已经断了一根弦的艾克弦拿出来，轻轻弹了一个最基础的稳定和弦。狼白白耳朵动了动。自己走进去了。旁边一个抱着青雀的小男孩看呆了。 “叔叔，你会让灵兽听话？” 萧凌手指一顿。 “我二十二。” 小男孩的母亲赶紧道歉。萧凌摆摆手。小男孩却还盯着琴。 “我家的青雀晚上一直叫，也能学吗？” “你学，还是它学？” “我。” “那可以试试。” 女人听见以后，问了一句：“你教这个？” 萧凌本来想说不教。话到嘴边，停了。他现在没有舞台。不能长期站。十秒共振也已经因为本命契约退回到连三秒都不稳。可他还能弹琴。还能把一只怕扫描笼的小狼送进去。 “教。” 他说。 “怎么收费？” 萧凌沉默了更久。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节免费。” 女人笑了。 “你这样做生意会饿死。” “我现在也差不多。” 检疫报告出来时，狼白白各项指标都低得不像克斯雪山的高阶血脉。不是它弱。是半身灵血契约以后，它主动压着自己的灵能。萧凌疼，它就少动一点。萧凌累，它就把翅膀收得更紧一点。报告最后写着：幼体，恢复期，建议减少高强度召唤。萧凌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以后不召你打架。” 狼白白正在咬他鞋带。显然也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月底，他终于把本命契约备案下来。一千二百艾尔达币分十二期。再加上跨域超时费、复诊费、房租和债务最低还款，他这一趟灵兽界回来，账面上不仅没少一分钱，反而多了两笔新债。生活很有办法把传奇变成收据。但也多了一样东西。那位青雀男孩真的来了。第一次上课，在萧凌租屋楼下的公共长椅上。小孩按错了六次和弦。青雀叫了半条街。第七次，它安静了三秒。孩子高兴得从长椅上跳起来。萧凌也愣了一下。三秒。他自己现在也只能稳定三秒。可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已经足够让一只焦躁的灵兽第一次听懂主人的呼吸。课结束后，女人硬塞给他五十艾尔达币。 “不是说第一节免费？” “这是琴弦钱。” 她指了指那根断弦。萧凌没再推。晚上回家，他用那五十块买了一根最普通的新弦。剩下的钱买了两盒便宜肉罐头。一盒给自己。一盒给狼白白。狼白白闻了闻他的那盒，果断把自己的推给他，又来抢他的。 “你这个分法有问题。” 狼白白叼走一块肉。窗外冬天最后一场小雪正往下落。萧凌换好琴弦。新弦比旧弦亮一点。他拨了一下。声音很干净。终端屏幕上，那位孩子的母亲发来消息。 “下周还能上吗？我邻居也想问，她家孩子准备考音律师基础证。” 萧凌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能。” 纪元二十二年的最后一天，他在一本旧账簿第一页写下四个字。艾克弦课。下面又补了一行。 “先活下来。” 卷四·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