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正式委托 |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四十四章·正式委托萧凌第一次看到那份约见通知时，正在给暖风机拍第二次。第一次没反应。第二次，叶片终于转起来。热风刚吹出来，终端响了。 “独立裁决者艾莉申请于纪元二十四年一月六日，就债务合同与跨域经营事项与你面谈。” 莫蕾偌从暗械骨架后探出头。 “谁？” “裁决者。” “我们犯法了？” “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那多半没犯法。” 一月六日，雪刚停。前一夜的工作室袭击把原本的第一次会面提前成了雨里的应急碰面，但约好的正式面谈没有取消。见面的地方不是议会，也不是律所。是城南法律援助站的一间小接待室。暖气比工作室好一点，但椅子腿不齐，萧凌坐下时晃了一下。艾莉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七分钟。她穿一件深色大衣，桌面只放了一个终端和一本纸质笔记。没有助理。没有家族徽记。萧凌进门以后，她先看见他的膝盖。不是因为裂隙之眼。是因为他从门到椅子只有五步，第四步明显慢了一点。 “萧凌？” “嗯。” “艾莉。” “我知道。” “我是问，你查过我的名字？” 萧凌把那份匿名合同修改建议打印件放在桌上。 “没有名字，但有备案号。” 艾莉低头看了一眼。 “你查了。” “被匿名帮过几次以后，会有这个习惯。” “几次？” “够让我不太相信巧合。” 第一句话就偏离了她准备好的流程。艾莉没有否认。她翻开笔记。 “先谈你能确认的部分。” “好。” “139万债务，目前剩余多少？” 萧凌报了数字。 “工作室设备是否存在第三方资金方？” “有。” “你签过资产管理补充协议吗？” “拒了。” “为什么？” “学员的灵能训练数据也要交出去。” 艾莉抬起眼。 “你看到了那一条。” “吃过亏。” “所以现在会看合同？” “会看一点。” “看一点最危险。” 萧凌愣了下。艾莉把他的旧借据调出来。 “你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份合同的问题，是因为手写日期。” “不是？” “是，但不止。” 她没有一次性解释。只把其中两页推过去。第一页，日期栏。第二页，担保权实现条款。 “你先看。” 萧凌看了两分钟。 “灵能结构也算担保物。” “对。” “我以前以为是违约以后扣修炼额度。” “这个词在普通合同里可以那么解释。” “这里不行？” “这里引用的是《灵能担保条例》第二十七条。” 艾莉用笔点了一下。 “它允许活体催化。” 屋里突然很安静。萧凌没有立刻说话。桌角的旧暖气片发出细小的金属声。 “所以如果我当年签了——” “如果你违约，并且对方完成合规手续，他们理论上可以合法抽取你的灵能结构。” “合法？” “合法。” 这个词落下来，比“杀”更冷。萧凌想起雪山上的迭代七号。想起黑龙蛇。想起北极星表格里那个编号。 R-7。他抬头看艾莉。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艾莉没有躲。 “因为我以前不确定，来见你是在帮你，还是在完成另一个人的计划。” “现在确定了？” “没有。” “那为什么来？” “因为不确定不能当成什么都不做的理由。” 萧凌看了她几秒。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在没有追兵和催收人的时候真正对视。没有琴声。没有雨。没有什么命中注定的感觉。只是两个人都很清楚，桌上这张纸可能真的会吃人。艾莉继续。 “我能帮你做三件事。第一，审查旧债务合同。第二，重新搭工作室合同模板。第三，查清北极星为什么持续记录你的灵能数据。” “费用呢？” “按独立裁决者最低标准。” 萧凌问了数字。然后沉默。艾莉看懂了。 “贵？” “不是一点。” “可以分期。” “律师费也能分期？” “现在能。” “为什么？” “因为我说能。” 萧凌第一次笑了。艾莉也没有跟着笑。她在合同服务单上写了一个数字，比最低标准又低了一截。萧凌看见了。 “你刚才说最低标准。” “这是法律援助协作价。” “我符合？” “你负债139万。” “听起来忽然很有优势。” 这一次，艾莉嘴角动了一下。服务单签完。两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份正式文件上。终端后台，无声地生成了一条记录。 “系统外变量：艾莉。” “目标样本：R-7。” “正式服务关系成立。” “标记程序：持续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