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周一九点 |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一百三十五章　周一九点周一九点整，艾克弦工作室同时收到十二封催款函。海底回来后的那个周一，萧凌坐在原来的旧桌子前，把每一封都打印出来。纸张比以前贵了一点，他本想省，艾莉却说重要债务最好有实体备份——系统会坏，平台会关，人也会忘。菲塞尔听见最后一句，默默给自己的记忆卡又加了一份纸质版。莫蕾偌留下的员工薪资已经发出第一期。钱来自保险账户、工作室现金流和赛琳娜临时垫付的一部分。萧凌拒绝了皇家补偿预付款，因为文件里写着“接受即视为放弃后续责任追索”。 “以前的你会签。”艾莉说。 “以前的我看见数字会先数零。” “现在呢？” “先看小字，再数零。” 这算成长，虽然不怎么浪漫。工作室门外仍有人来。不是学员，是蕾偌动力的员工。他们把自己的工牌、合同和报销单放在桌上，想知道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一个年轻工程师问：“莫总最后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 屋里安静了一下。萧凌说：“我不知道。”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她最后救了我们。” “是。” “可她之前也拿我们做过高风险项目。” “也是。” “那我们应该怎么记她？” 萧凌看着桌上那张报销单。上面是二百八十七块的护具费，已经拖了两个月。 “先把她欠你的二百八十七块报掉。”他说，“别急着替死人总结。” 下午，第一批欠款重新谈妥。代价是艾克弦工作室未来九个月百分之二十二的营业收入要优先进入员工赔偿池。萧凌签字时没有犹豫。艾莉却没有签。她的执业资格仍被冻结，不能以法律顾问身份落款。她第一次只能坐在旁边。这比海底受伤更让她难受。散会后，她把所有笔都收进盒子，一支一支盖好笔帽。萧凌看了一会儿，问：“很想签？” “很想有资格签。” “会拿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艾莉抬头。 “但没有也可以。”萧凌说，“你不是靠那一行字才会这些。” “没有资格，很多时候会就是没用。” “那就先做没用的事。” “比如？” “帮我看这十二封催款函。” 艾莉没忍住笑了一下。她拿过第一封。晚上十点，最后一封处理完。狼白白趴在暖气旁睡着了。萧凌给它换药，发现前爪伤口终于开始结痂。他自己的膝盖却越来越肿，医生要求至少停用四象灵甲六周。他把六周写在墙上的日历上。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日历上的日期跳了一格。不是翻页。是整行文字同时向后错了十七分钟。萧凌盯着它。艾莉也看见了。桌上的电子钟显示22:17。墙钟显示22:00。两人谁都没有动。十七分钟后，两只钟又重新一致。工作室地下，那台曾把萧凌错误映射到R-7模板的旧模块自行亮了一次。屏幕上只有一个数字：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