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张表 |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两张表第二天早上，艾莉收到了一份父亲寄来的会面通知。不是私人消息，是议会正式函件。她读完第一行就把终端扣在桌上。萧凌正在煮面。工作室厨房的锅底已经变形，水开时总有一边先冒泡。他把鸡蛋打进去，问：“坏消息？” “我父亲要见我。” “多久没见？” “正式场合，半年。私下，四年。” “那确实不像好消息。” 艾莉看着他把面分成两碗。 “你不问他为什么？” “你想说会说。” “如果我不说？” “那就先吃。” 她坐下。面很普通，甚至有一点煮过头。狼白白趴在桌下等掉下来的蛋白，等了半天没等到，最后用鼻子顶萧凌的膝盖。萧凌夹了一小块给它。 “医生说它不能吃太咸。”艾莉说。 “这块没沾汤。” “你什么时候这么细？” “欠得多以后。” 吃完，他们去了一趟旧王城档案局。不是为了结婚。至少出门时两个人都这么认为。他们申请调取与萧凌异常映射相关的R-7旧模板地址，柜台人员却告知，涉及身份连续性的最高级私人见证档案，只有本人、配偶或法院可以查。 “法院申请多久？”艾莉问。 “三到六个月。” “加急？” “您的执业资格目前冻结，无法走专业加急通道。” 工作人员说得很客气。规则没有骂人。只是把门关上。两人走到大厅长椅坐下。前面正好是婚姻登记窗口。一对头发全白的老人因为忘带一张复印件，互相埋怨了五分钟，又一起慢慢往外走。萧凌看着他们。艾莉说：“别因为查档案结婚。” “我没说。” “你刚才看那个窗口了。” “那里灯比较亮。” “萧凌。” “嗯。” “婚姻不能当工具。” “我知道。” “尤其不能拿来修系统漏洞。” “嗯。”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萧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借据。纸已经软了。 “那如果不为了档案呢？”他问。艾莉没有立刻回答。大厅里有人叫号。八十七号。一个孩子在自动售货机前哭，因为硬币掉进缝里。保安蹲下帮他找。窗外下起很小的雨，玻璃上慢慢聚出细水珠。这不是一个适合求婚的场景。没有花，没有戒指，也没有人准备好台词。萧凌甚至穿着一件袖口拆来给狼白白包过伤、后来重新缝好的外套。艾莉看了他很久。 “你想清楚。” “想过。” “多久？” “从海底出来到现在。” “这才几天。” “更早也有，只是没敢算。” 艾莉低头看借据。 “你欠我什么？” “很多。” “具体。” “雨夜药膏。后来那些合同。替我挡过的权限。还有你明明可以走，却一次没走。” “这些不需要用婚姻还。” “所以不是还。” 萧凌停了一下。 “是以后继续欠。” 艾莉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一点红。 “你求婚听起来像延期还款。” “我比较会这个。” “戒指呢？” “没有。” “计划呢？” “也没有。” “钱呢？” “有一点，得先发工资。” “那你有什么？” 萧凌想了半天。 “狼。” 桌下并不存在狼白白，它今天留在工作室换药。艾莉笑得更厉害。最后她伸手把借据折好，重新塞回萧凌口袋。 “先填表。” 他们去了窗口。工作人员递出两张完全相同的表格。萧凌拿笔时手指的烫伤还没好，写名字有一点慢。艾莉没有帮他，只把纸按住，免得空调风吹动。写到紧急联系人一栏时，萧凌停了一秒。然后写：艾莉。艾莉那边也停了一秒。她写：萧凌。两张表交进去以后，系统提示需要七天身份核验。 “七天后再来。”工作人员说。他们点头。走出档案局，雨已经大了。艾莉父亲的第二份议会函件就在这时到达。标题只有六个字：关于家族婚约。艾莉站在雨里，没有点开。萧凌看见标题，也没有问。七天的身份核验倒计时已经开始。而另一个倒计时，也在同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