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欠账的人 |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188章欠账的人公共档案馆的打印机在吐出后面一张纸时卡住了，纸边皱成一团，艾莉伸手去拽，被管理员拍开：“坏了你赔。” “我现在连自己都赔不起。”她说。管理员没笑。他认出她是那个被撤销资格的前裁决者，沉默几秒，打开机器后盖，把卡纸抽出来。墨粉蹭黑了两个人的手。账目比他们想的更荒唐。三界几千年的“维护损耗”从来没有被列入公共预算，却在母井那边形成了一本持续滚动的外部账户。每一次兽界向人界抽取生命灵能，每一次神界向兽界收取代偿，其中都有极小比例被自动记作“跨域稳定服务费”。单次少得像尘埃，几千年加在一起，却足以让一座城市停电很多年。最重要的是债务人栏。早期档案里写的是“临时维护联合体”，中期变成“K系持续维护层”，最后干脆缩成两个字：维护。没有任何一页写“三界共同债务”。艾莉拿尺子压住卷边的纸，一项项比对签章。她的执业权限已被撤销，无法调用内部鉴伪接口，只能用公共扫描仪。每张纸限时三分钟，超时重新排队。她用了整整五个小时，买了两次自动售货机里最便宜的茶。傍晚，萧凌从灵域接到她的短讯。听筒贴在左耳，他还是习惯性侧了侧右脸，随后才想起那边会漏掉高频的尾音。 “账不是三界欠的。”艾莉说。 “我看见了。” “那就别替他们还。” 萧凌望着母井。井壁深处像有极慢的星光往下沉。 “问题是担保物还是三界生命。” “债务人和担保物可以不是一个东西。”艾莉停了一下，“坏合同最喜欢这么写。” 萧凌笑了半声，笑到膝盖抽痛，手撑在井沿才没有跪下去。另一端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找到第一份担保登记了。”艾莉说，“签字页缺了两方。” “哪两方？” “兽界和平民人界。” 只有神界维护代表，以及一个没有完整姓名的技术签章。这意味着当年的所谓共同担保，从一开始就没有共同同意。就在这时，公共档案馆的所有屏幕同时变黑。十秒后，一行白字覆盖了目录页：【逾期账户已进入追偿预备期。】【剩余时间：七十二小时。】管理员问艾莉：“这也是你查出来的吗？” 艾莉看着那行倒计时，说：“不是。它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