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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9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as Urteil am Riss

第284章 第五年的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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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五年的冬账 第六年初重新复核上一阶段账目时,第五年冬账给出的结论是:三十一年偿还期被重新估算成三十三年零四个月。 不是因为有人偷走了能源,而是因为过去五年的真实生活比模型复杂。两次寒潮、一场兽界疫病、三座储能站延迟,以及人界几个贫困区依法申请降低偿还强度,都让计划往后挪。 旧制度最喜欢把这种偏差叫失败。 新审计委员会把它叫“需要重新同意”。 公开听证开了整整两天。第一天有人要求把延期部分均摊给下一代,第二天立刻有人拿出协议里“不得替尚未表达的人预先同意”的条款反对。争到最后,方案被拆成三部分:已经发生的公共支出由当代预算承担;未来基础设施债务只在受益期内分摊;任何新增母井债务不得自动继承为生命义务。 赫尔子从兽界赶来,只坐普通代表席。 有人仍习惯叫他“议长”,他每次都纠正。 “前议长。” “差不多。” “差很多。” 兽界这一年粮盐运输比过去稳定,但也失去了一部分依靠生命能源换来的高峰速度。两处边地因此把学校取暖周缩短了三天,孩子们在家上课。赫尔子把这件事写进报告,没有用“总体改善”把它盖掉。 第一天散会以后,赫尔子没有回代表宿舍。 他从席位下面拖出一只灰色保温箱,箱盖边缘裂了一道口子。工作人员以为里面是文件,打开才发现是三只已经冻裂的热水袋、一截烧黑的便携取暖器电线,还有一本边角卷起的点名册。 “这些能算证据?”记录员问。 “不能就写不能。”赫尔子说,“别替它们变漂亮。” 视频接通兽界北缘第七区学校。镜头里没有会议背景,只有一间临时教室。窗框上贴着两层旧封膜,最靠门的孩子都穿着外套。校务员把温度计举到镜头前,十二度。 她没有控诉谁,只报了三件事:停掉三天集中供暖后,四十七名孩子在家上课;其中十二户没有稳定的家用热源;学校为了把最冷的两间教室重新开放,挪用了下一季度的屋顶维修费。 “屋顶怎么办?”主席问。 “春天再漏。”她说。 会场里有人笑了一下,发现没人跟着笑,很快低下头。 赫尔子把那本点名册递给记录员。缺课栏里有六个名字连续空了三天,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长在运输站上夜班,白天没有人在家。第三天,邻居把孩子送到学校门房,门房给他烧了一壶水,让他坐到午后。 “没有死人。”一名反对降低偿还强度的代表说,“所以最低生存线没有被突破。” 赫尔子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想把线画在尸体上?” 主席敲了一下桌子,提醒他注意措辞。 赫尔子把手收回来,没有道歉。 第二天重新开会时,最低生存线的附件多了两列:持续低温暴露时长,以及家庭可替代热源。它们不会自动减免债务,只会强制把这些损失算进下一轮方案。代价没有消失,只是不再被一句“无人死亡”抹掉。 那所学校最后拿回了部分屋顶维修费,却没有补回全部供暖周。校务员在视频结束前说:“明年还会冷。” 赫尔子点头。 “所以明年还得算。” 轮到他正式发言时,他没有要求恢复职位,只要求把昨晚那只保温箱和点名册一并编入公开证据目录。 会议主席问:“你是否认为改革成功?” 赫尔子皱眉。 “这个问题没用。” “为什么?” “成功会让人想结束检查。” 会场里有人笑,也有人鼓掌。 艾莉坐在后排,正在帮一个第一次参加听证的女人找发言按钮。女人抱怨自己不懂那些复杂表格,怀疑所有数字只是换一种方式骗普通人。 艾莉没有说“你误会了”。 她把最重要的三行圈出来:本年偿还多少,生命抵押是否启用,谁可以退出哪些分摊。 生命抵押那一栏仍然是零。 女人看了很久,说:“至少这行我看得懂。” 最终方案通过得很难看:五十四票赞成,四十一票反对,十二票弃权。没有压倒性多数,也没有“一致通过”的新闻标题。 母井收到更新后的偿债计划,回执比以往多了一句: 【期限调整已记录。生命抵押不得作为追偿工具。】 三十三年零四个月不是胜利数字。 但它第一次只是时间,不是谁的寿命。 散会回去的路上,萧凌的终端跳出一条社区健康档案更新提醒。 他本来只是随手点开,看到“主职业”那一栏时,却停在路边。 系统写的是:退休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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