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债务也有流水线 | Königin von Yehui: Selina

第53章债务也有流水线叶会米乐城临时办公室开张第三天，门被人从外面卸走了。不是砸坏。是卸走。四颗螺栓整齐摆在地上，门板不见踪影。墙上用红漆写着一句话：欠债还钱。工作人员拿拖把擦了半个小时，只擦掉“还钱”两个字。剩下“欠债”一直红着。赛琳娜到了以后，让人别擦了。 “留着。” “影响办公形象。”运营负责人说。 “这里还有形象？” 她把一块旧公告板搬到墙下。第一张贴南可儿裁决结果。第二张贴萧凌还清一百三十九万的回执。第三张只写一句：争议债务不是免费债务，先核合同，再谈偿还。她故意把这句话写得很大。最近三天，最危险的误解已经出现。很多人听说南可儿的债被判无效，开始相信叶会是来替所有人赖账。札虎杰的人也在推这种说法。他们需要把一场规则战争变成“穷人不想还钱”的道德闹剧。闹剧越简单，真相越容易被淹死。上午九点，第一百零七名申请人坐到赛琳娜面前。男人四十多岁，手掌布满矿粉。 “我借了八千。” “还了多少？” “六千。” “合同剩余多少？” “七千二。” 裁决助理检查条款。 “这一份利率高，但在法定上限内。没有非法灵能抵押，没有隐藏转让费。” 男人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笔债大部分有效。” “那南可儿为什么不用还？” “因为她那份合同违法。” “我这个就活该？” “不是活该。”赛琳娜说，“是你确实借了钱，也确实约定了合法利息。” 男人站起来。 “你们不就是札虎杰换了件衣服？” 他把账本摔在桌上。 “有钱人讲规则，最后不都是让我们还钱？”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过来。赛琳娜没有让保安进来。 “你可以骂。” “骂能少一艾索币？” “不能。” “那有屁用。” 男人走了。门已经没了，他连摔门都做不到。这比被催收人打更让赛琳娜难受。因为对方没有错。规则如果只能告诉一个穷人“你这次确实该输”，那它还缺一半。下午，他们重新设计处理方案。合法但高压的债，不免除本金。叶会与三家愿意合作的正规金融机构建立重组池，把地下高风险债按审定本金买回，延长偿还期限，取消复利和附加费；借款人继续还钱，但每月还款不得超过实际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艾莉远程看完模型，只问了一句。 “谁出第一笔信用保证金？” 没人说话。需要八百六十万艾尔达币。叶会没有。赛琳娜个人也没有。过去她以为真正的权力是决定谁能开枪。现在她发现，很多人的命运最后死在一张现金流表里。武装组代表敲桌。 “我们还有十四台库存轻型机甲。” “不能卖。”运营组说，“那是叶会恢复安保收入最快的资产。” “卖六台。” “会失去两个边境护送合同。” “那就失去。” 运营负责人看向赛琳娜。 “你同意？” 她没有马上回答。六台机甲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它们意味着三十二个维修岗位、两个运输队、一条零件采购线。帮助债务人也可能让另一批普通人失业。善意从来不在真空里发生。最后他们只卖四台。同时砍掉总部高管三个月津贴，暂停一项非必要装修，赛琳娜把二阶堂留给自己的迪特斯旧宅抵押给重组池。八百六十万凑齐。签字时，艾莉提醒她。 “这不是慈善基金。” “我知道。” “有坏账你要承担第一顺位损失。” “我知道。” “旧宅可能拿不回来。” 赛琳娜看着抵押确认栏。那栋房子里还有父亲书房留下的木香。小时候她在楼梯上摔过一次，二阶堂抱着她跑了三条街找疗愈师。后来父女关系越来越远，那栋房子反而成了少数不需要争论对错的记忆。她签了字。 “房子不会疼。” 她说。第一批重组名单只有六十一人。不多。但下午四点，第一个上午摔账本的矿工又回来了。他站在没有门的门口，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申请表。 “每月不超过两成？” “对。” “我如果失业？” “停息三个月，重新评估。” “本金还要还？” “要。” 男人坐下来。 “那行。” 他没有道谢。赛琳娜也没期待。真正能活下去的制度，本来就不该靠感谢运转。同一天下午，札虎杰家族没有阻止重组池。相反，他们公开宣布愿意以“市场公允价”出售部分底层债权。价格很低。低得不正常。艾莉只看了十分钟就发现问题。 “他们在把好债卖给你们。” “好债？” “有稳定工作、能慢慢还钱的人。” “坏债呢？” “留着。” 赛琳娜明白了。札虎杰不是要跟她争每一笔钱。他在筛人。能还钱的人，被叶会接走。彻底还不起的人，被他留下。因为那些人才更容易被迫用灵能、身体、契约甚至孩子偿还。债务不是他的终点。债务只是筛选器。他们沿着未出售的高风险合同继续查，发现近两个月“不可偿还资产”被集中转入三家公司。一家做人力派遣。一家做生物能源。最后一家，正是M-0机甲技术投资公司。赛琳娜盯着屏幕。 “莫蕾偌在哪？” 助理查了日程。 “今天请假。” “原因？” “复诊。” 赛琳娜拨她的通讯。第一次无人接。第二次也是。第三次，莫蕾偌终于接通。背景很安静。 “在医院？” “嗯。” “哪家？” 对面停了不到一秒。 “东区疗愈所。” 赛琳娜没问下去。她只是说：“注意手。” “知道。” 通讯结束。莫蕾偌站在东区那座六千八百平方米的闲置机甲厂中央。头顶三条能源轨依次亮起。一台她只在图纸上见过的五轴精密灵能锻造臂，从黑暗里缓慢抬头。她左手放在控制台上。没有任何人说“不行”。没有人说“预算不够”。没有人说“女工程师先做小项目”。机器听她的。整座工厂都听她的。莫蕾偌闭了一下眼。然后轻声说： “启动。” 三千二百万不是钱。是第一次有人把一个完整世界的开关，放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