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一百三十七个人先走 | Königin von Yehui: Selina

第110章一百三十七个人先走第一个人浮上海面时，没有欢呼。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编号M-0备用九十一。她被拖进救援舰后第一件事，是把两只手藏到背后。医疗兵以为她怕针。直到她低声问：“要切哪只？” 医疗舱里一下静了。莱娜站在舱门口，银白战甲还滴着海水。她没有说“安全了”，也没有许诺以后不会再发生什么。她只是抬起自己的两只手，让女人看清。 “今天不切任何一只。” 女人盯了她很久，才哭出来。同一时间，海底两千多米处，赛琳娜正用普通钢锯切门。苍狼防御协议把电子锁全接进玻型网络，她的引型灵能只试了一次，反噬就从后脑一直扎到太阳穴。于是她把灵能收回去。 “锯。” 工程员看她：“你确定？” “我现在最相信锯。” 两个人轮流拉锯条。金属粉混着海水从门缝往外吐。他们要把剩余承载体送上去，也要把昏迷的莫蕾偌送离M-0旧井。返回主廊和撤离方向相反，时间只够做一次选择。艾莉看着担架：“我送她，你去找萧凌。” “不。”赛琳娜重新扣紧担架锁，“她现在不能替自己决定。我们只替她决定一件事——先活着。” 最后是菲塞尔把腋杖夹到左臂下，拖着那条还没长好的左腿走过来。 “我送。” 赛琳娜看他的腿。 “别看。”菲塞尔说，“看也不会直。” “她不是货。” “我知道。” “你也不是。” 菲塞尔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个我还在学。” 莫蕾偌被推入中继艇时仍未醒。她左手黑紫纹路退了少许，痛觉却没有回来；右肩旧伤在M-0冲击中再次撕裂，胸腔监护每隔几十秒就报警一次。医疗员给她固定肩部，明确写下“不得使用元型灵能”。医疗记录写得很死：三个月内禁用元型灵能，痛觉何时恢复，没人敢填日期。十二只实验灵兽全部离开零号井。137名承载体中129人进入上层医疗舰，8人因严重减压伤留在中继压力舱。苍狼没有放行。黑蓝无人深潜器从基地四周释放细长金属丝，像一座缓慢合拢的笼子。六艘救援船只要继续上浮，就会先被切掉推进器。莱娜驾驶赤凰冲出去。 “近防阵列，全开。” 第一层金属丝断，第二层又从海床升起。副官提醒右侧近防炮过热，她直接关掉冷却保护。 “会烧炮管。” “知道。” “维修至少三个月。” 莱娜看着屏幕上那些刚刚恢复姓名的人。 “那就三个月不用。” 最后一发打完，炮管弯成暗红色。第三层网终于撕出一道口子。六艘救援舰依次穿过。代价很具体：赤凰右侧七组近防枪报废；一艘皇室潜航艇推进器被割掉三片叶轮；两名医疗兵在急转向里撞伤；八名承载体的减压治疗被迫中断六分钟。但137个人，一个没被重新拖回去。最后一艘中继艇离开M-0井口之前，赛琳娜又回头数了一遍压力舱。不是数人头，是数名字。临时名单最开始只有编号。医疗员每抬进一个人，她便要求补一项：能开口的自己报名字，不能开口的先写“待核姓名”，禁止继续沿用“备用七十六”“备用九十一”一类编号作为称呼。有人嫌慢。 “撤离表只需要编号。”工程员提醒。 “编号方便机器，不方便人。” “现在是战时。” “所以更要记名字。死人最容易只剩编号。” 最后八名重伤者转入压力舱时，其中一个年轻男人一直抓着护士袖口，问自己的哥哥是否上了前一艘船。没人能立即回答。赛琳娜让通信员把两艘艇的名单并排查，不准用“应该在”敷衍。四十七秒后，通信员找到同姓同地址记录。 “活着，在二号医疗舰。” 年轻男人松手，整个人像忽然失去骨头一样瘫回床上。这四十七秒没有击毁任何敌人，却让一个人终于肯接受镇静。另一侧，莱娜在海里挡住第二波金属网。赤凰右侧炮管已经发红，她改用机体肩甲直接撞断一组发射架。撞击让安全带勒进锁骨，副官伸手要提高缓冲，她制止。 “别分动力。” “你的肩会裂。” “先让船过去。” 最后一艘艇越过网口时，赤凰的姿态推进器短暂失灵。巨型机体在深海里侧翻，莱娜用仅剩的左侧喷口一点点把自己扳回来。她没有把这一幕写进战报，只记录：撤离航路暂通。菲塞尔把莫蕾偌送进上层临时手术舱后没有离开。他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确认监护曲线仍在，才转身。腕上的旧通讯器亮了一下。没有号码。只有一句话。【札虎杰已死。旧账清理。】下一行随后出现。【菲塞尔，列入清除。】菲塞尔盯着那六个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掉。手术舱里，莫蕾偌的手指在这时动了一下。不是苏醒。更像某种迟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