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10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er Band der Geistbestien第七章 雪山上的白翅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七章 雪山上的白翅
第三声狼嚎把洞顶震塌了一角。
碎冰砸下来,第七号先把我推到石桥底下,自己肩膀挨了一块。她踉跄两步,没出声,只抬手抹掉嘴角新添的血。
“你不是让我别去?”
“我是在救开门的材料。”
“这句话你今天说第三遍了。”
“好用就行。”
巨噬豹趴在远处,已经没有再攻击我们的意思。它慢慢舔着爪背,身上那些嵌入多年的黑碑碎片随着灵能供养断掉,一块块从伤口里退出。每掉一块,它都会抖一下。
它没自由过。
所以连自由来了,也只知道趴着。
我看了它一会儿。
第七号已经钻进那个小洞。
“走不走?”
“走。”
“不是让你别去?”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她停了一下。
“因为狼在往这里来。”
我立刻跟上。
这理由比什么都可靠。
洞里很窄。
我左臂绑着碑片,侧身才挤得过去。左腿的毒性暂时被灵能压住,但针扎神经留下的假痛开始退,膝盖每弯一次,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磨碎。
第七号走在前面。
她也慢了很多。
刚才为了拖住巨噬豹,锁链从她手臂爬到了颈侧。现在蓝纹已经退下去,皮肤却留下大片青黑,像冻坏的树根。
我们谁都没提这些。
伤摆在身上,说不说都在。
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天光。
第七号忽然抬手。
我停下。
洞外有声音。
不是狼。
是很轻的啃咬声。
咔。
咔。
一下一下。
我探出半张脸。
雪坡下蹲着四只清道蝎,围着一具还没冻透的兽尸。那兽像鹿,腹部已经被掏空,四周没有多少挣扎痕迹。
第七号比了个手势。
绕。
我点头。
我们从洞口另一侧贴着岩壁挪出去。
走出十几步,一只清道蝎忽然抬头。
不是发现我们。
它在看天空。
另外三只也停了。
下一瞬,四只同时钻进雪里。
逃得比见到我们快得多。
“它们怕什么?”
“安静。”
第七号望着山脊。
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
是所有风声在同一刻消失。
雪粒悬在半空一瞬,随后才重新落下。
我脚踝的图腾忽然发冷。
那种冷和之前的反噬不同。
更像锁链自己在害怕。
山脊上出现一个白点。
太远,看不清。
白点停了几息,又消失。
第七号一直没有动。
直到风重新吹起来,她才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
“巡界狼。”
“白翅天狼?”
“不是。”
“那你紧张什么?”
“它只是替那东西看路。”
她继续走。
我跟在后面。
“‘那东西’有名字吗?”
“有。”
“不能说?”
“能。”
“那你说。”
“白翅天狼。”
我看着她后脑勺。
“你这人聊天挺费劲。”
她没理我。
翻过两道雪坡后,地形开始变化。
冰少了。
黑色岩石从积雪下露出来,石缝里甚至长着一种很矮的白草。草叶细得像针,顶端结着透明小果。
我蹲下去看。
“别碰。”
“有毒?”
“没毒。”
“那为什么?”
“那是狼的食物。”
我把手收回来。
第七号看了我一眼。
“你倒听话。”
“我只是暂时不想和一头吃过神的狼抢草。”
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再往前,雪地里开始出现爪印。
第一枚就有我的胸口那么大。
四趾,边缘压得很深,中央却轻。
说明留下脚印的东西体型巨大,却没有把全部重量压在地上。
它在用灵能托着自己。
第二枚爪印旁边有血。
我蹲下。
血还没完全冻住。
“受伤了。”
第七号也看见了。
“不是小伤。”
血迹向山谷深处延伸。
每隔十几步就有一滩。
有时还夹着几根银白长毛。
和我手里那根一样。
我把那根兽毛拿出来。
它一接近地上的血,竟轻轻亮了一下。
第七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哪来的?”
“尸骨雪原。”
“什么尸骨?”
“人类远征军。”
她沉默。
手没有松。
“还有一根刚才自己出现在虎口。”
她盯着兽毛看了很久。
“扔掉。”
“为什么?”
“白翅天狼不会随便留毛。”
“这算什么理由?”
“它在认你。”
我低头看兽毛。
“我都没见过它。”
“你确定?”
这句话让我想起开门前的那个梦。
想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想起她腰间的迷穀花香囊。
还有雪原徽章里那一闪而过的蓝色巨剑。
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似乎都先认识我。
这不是什么让人安心的事。
我把兽毛收进衣袋,没有扔。
第七号没再劝。
“前面。”
她忽然蹲低。
山谷拐角后,有东西拖过雪地。
大片血迹。
几块银白色碎鳞。
以及一截黑色的东西。
我捡起来。
像鳞片。
比手掌还大,边缘有焦痕,内部却嵌着极细的金属线。
“这不是兽鳞。”
第七号把它夺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脸色就沉下去。
“当然不是。”
“是什么?”
“活体甲片。”
“谁的?”
她没有回答。
手里的黑鳞却被她捏得咔咔作响。
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狼嚎。
像什么庞然大物撞在山壁上。
紧接着,一声幼兽的呜咽被风送过来。
很轻。
我已经往前走了。
第七号抓住我。
“别犯蠢。”
“有幼崽。”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停下。
这问题其实很好回答。
确实跟我没关系。
我来这里是为了契约一只灵兽,压住自己的锁链,五天后回人界。
不是来救谁。
而且我已经一条腿快废了,一只胳膊断着,连刀都在她手里。
从任何角度看,往前走都不聪明。
又一声幼兽呜咽传来。
我继续往前。
第七号在身后骂了一句。
她还是跟上了。
山谷尽头是一片塌陷的雪坪。
我看见白色羽翼时,脚步停了。
一头巨大的白翅天狼侧卧在雪地里。
它比我想象中更大。
两片羽翼一边完整,一边已经折断,银白羽毛被血黏成暗红。胸腹有一道几乎贯穿身体的伤口,伤口周围不是齿痕,而是烧焦的黑色六芒纹。
它还活着。
每一次呼吸,嘴边都会带出一点血沫。
那双眼睛却一直睁着。
不是看我们。
是在看自己翅膀下面。
那里缩着一团很小的白色。
幼崽。
两只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一边翅膀沾着母亲的血。它贴着母狼腹部,发出细小的声音,像在催一具快冷下去的身体醒来。
我胸口的锁链忽然安静了。
彻底安静。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母狼缓慢转过头。
看见我。
也看见我衣袋里露出的那根银白兽毛。
它没有吼。
只是很轻地闭了一下眼。
像终于确认什么东西到了。
第七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走。”
“它快死了。”
“我知道。”
“幼崽怎么办?”
“这就是你该走的理由。”
天空传来一声尖啸。
母狼原本已经快合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它挣扎着撑起前腿,把幼崽重新护进翅膀下。
第七号抬头。
我也抬头。
云层被一条黑色巨影撕开。
两片覆盖金属脉络的巨翼展开,遮住了雪坪上最后一点天光。
黑鳞之间,幽蓝锁链一样的纹路依次亮起。
第七号手里那块活体甲片开始发烫。
她盯着天空,声音第一次没有冷意。
只有恨。
“黑龙蛇。”
巨影张开口。
第一道黑色雷光,正对着母狼翅膀下的幼崽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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