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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0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er Band der Geistbestien

第十四章 门里还有一扇门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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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门里还有一扇门 门合上的时候,我先听见了自己的骨头。 不是断裂,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两边扯。左肩向前,右胯向后,脊柱夹在中间,发出一串细小的咯响。黑暗没有风,我的衣服却贴着皮肤向后飞,仿佛前方有一张看不见的嘴。 我抓着第七号。 她也抓着我。 我们谁都没有松手。 狼白白先被我扔进门里,此刻已经看不见,只剩本命契约那根极细的牵引还在胸口一跳一跳。每跳一下,我就知道它还活着,也知道门的另一边确实存在。 可我们没有过去。 脚下那圈后来亮起的幽蓝符文,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了。 它们本来伏在传送阵最底层,此刻像从水底浮出的字,一个接一个贴上黑暗。没有火,没有光,只有颜色。冷得发蓝的颜色。 第七号的手忽然收紧。 “不是你师傅的阵。” “我知道。” “它在认我。” 她这句话刚落,四周的幽蓝符文同时转了一个方向。 全朝向她。 下一瞬,一条锁链从黑暗里抽来。 我只来得及侧身。 锁链擦过耳边,没有声音,却带走了一小片东西。 眼前猛地一白。 我看见十八岁那年的舞台。 木地板,幕布,观众席第三排靠左的位置,有个人坐在那里。我知道她在笑。我甚至记得那天自己的鞋带系得太紧,右脚第二根脚趾疼了整整一场。 可我忽然想不起舞台上的灯是什么颜色。 红? 黄? 还是白? 记忆像一幅被人用湿布擦过的画,其他地方都还在,只有那一块空了。 我愣了半息。 第七号猛地把我往下一按。 第二条锁链从头顶扫过。 “别看它。” “它碰到我,为什么丢的是记忆?” “因为你还有东西可以吃。”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我快没了。” 第三条锁链没有打我。 它直接穿过黑暗,缠上她的腰。 第七号整个人猛地被拽出去。我左臂本来就断着,下意识用那只手去抱她,骨头在夹板下面错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我换右手,抓住她腕子。 她少了两根手指,手掌比正常人窄,湿冷得像刚从雪里刨出来的铁片。 “松开。” “闭嘴。” “它要的是我。” “我说闭嘴。” 锁链继续收紧。 我们两个一起被拖向黑暗深处。 那里慢慢亮起一点光。 不是出口。 是一只眼睛。 很远,很高,金色的圆轮在瞳孔里缓慢转动。它隔着不知道多少层空间看着这里,安静得没有一点人的意思。 第七号浑身一僵。 她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怕。 “别让她把我带回去。” 我没问“她”是谁。 有些答案太大,大到人在快死的时候根本没空问。 我只问了一句。 “怎么出去?” 第七号盯着那只金色眼睛。 “你师傅的门是元型开的。” “嗯。” “元克费,费克玻,玻克引,引克元。这里这东西在用引型拖我们。” 我明白了。 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打断它。 但可以让它拉错东西。 “狼白白。” 胸口契约一跳。 遥远的另一端传来幼兽急促的呜声。 我把仅剩的一点玻型灵能顺着契约送过去。 这不是攻击。 是求它在门外替我咬住一根线。 契约另一端立刻传来剧痛。 狼白白受伤的后腿显然又裂开了。 我胃里一抽。 没有停。 “再一下。” 幼兽在另一边低低叫了一声。 玻型灵能沿着契约倒卷回来,像一根被咬住后绷紧的细丝,横切进那条正在拖拽第七号的引型锁链。 锁链第一次顿住。 只是一顿。 够了。 我用右臂把第七号拽到身前,左脚狠狠蹬向虚无。没有地面,却有一股反震从契约线另一端传来。 我们往前窜出一截。 金色眼睛里的符轮骤然加快。 更多幽蓝字纹从四面八方浮起。 第七号脸色变了。 “它开始收门。” 我也看见了。 前方原本只有针眼大小的白光正在缩。 门外传来一声弦音。 极轻。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拨了一根旧琴弦。 我认得。 艾克弦。 师傅。 第二声响起。 黑暗里的幽蓝符文齐齐震了一下。 第三声。 那只金色的眼睛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眼睛真的裂了,是我和它之间的空间被另一种频率生生切开。 第七号怔住。 “音律能校门?” “他教过我。只是我没学会。” “那你师傅还挺倒霉。” “怎么?” “收了你。” 她还有力气骂人。 我反倒放心了一点。 门外第四根弦响起时,声音忽然哑了。 像一根筋被扯断。 紧接着,一股极厚的元型灵能从白光那头压进来。不是汹涌,而是沉,像有人把一座山顶进了正在关闭的门缝。 我知道那不是凭空来的。 师傅在烧自己的东西。 寿命也好,修为也好,总得有一样。 灵能从不施舍。 它只做买卖。 “走!” 我听见他的声音。 苍老得几乎不像五日前那个人。 我把第七号往白光方向一推。 她却突然反手攥住我衣领。 “下面!” 我低头。 幽蓝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到我的脚踝。 正是图腾印迹的位置。 那一瞬间,锁链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 更像迟疑。 很短。 短到我根本来不及理解。 第七号用剩下的三根手指并在一起,狠狠插进锁链与我脚踝之间。 皮肉立刻被割开。 她的血落在我靴面上。 幽蓝锁链碰到她的血,骤然改向。 全缠上她的手。 “你干什么!” “它认货。” 她咧嘴。 “七号,废品,召回优先。” 那句话像玩笑。 她脸上却没有笑。 我忽然想起她扔进孵化池里的那块铁牌。 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一个人活了那么久,最后能被证明存在过的东西,居然只是仓库标签。 我抬起右手,抓住她被锁链缠住的手臂。 “那就退货。” 我把自己最后一点玻型灵能全部压进去。 狼白白在门外同时发出一声尖细的嚎叫。 两端力量夹住引型锁链。 它崩开一道细裂。 我的右掌也跟着裂了。 血从旧伤里重新涌出来,沿手腕往袖子里流。 门外,第五声弦音终于响起。 只有半声。 随后整片黑暗被白光撕开。 我和第七号一起跌了出去。 落地前,我看见那只金色眼睛最后一次从裂缝里望来。 它没有愤怒。 只是记住了我。 砰! 后背撞上石地。 肺里那口气当场没了。 我侧过脸,看见熟悉的旧训练场,看见墙角那棵被我撞断过两次的歪松,也看见狼白白拖着重新渗血的后腿朝我爬来。 我想笑。 没笑出来。 因为师傅就在门前。 五日前还只是苍老的人,现在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他握着艾克弦,第四根弦断着,右手还停在拨弦的位置。 一滴血从他耳朵里流下来。 “师傅。”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第七号。 最后视线落在我们身后。 传送门已经关闭。 石地却留下了一圈不属于他的幽蓝符文。 那圈符文正一笔一画,缓慢地组成两个字。 ——回收。 师傅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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