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10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Der Band der Geistbestien第十九章 一百三十九万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十九章 一百三十九万
院门被撞开的时候,我连站都没站稳。
木门向里倒,砸在青砖上。
三个人踩着门板进来。
最前面的男人不高,脖子很粗,左眼下面有颗黑痣。他披着一件油亮的兽皮短袄,腰上没有兵器,只挂着铁算盘。
后面两个倒是带刀。
一个拎着灯。
灯光先照到我脸上,再往下移,照到左腿夹板,最后停在狼白白身上。
三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那种光我在灵兽界见过。
巨噬豹看猎物时也是这样。
区别只是人会先算价钱。
“真有。”
黑痣男人笑了。
“白翅天狼幼兽。”
我往前挪一步,把狼白白挡在身后。
“谁告诉你的?”
“米乐城做生意,消息慢就得饿死。”
他从怀里抽出一叠纸。
“萧先生,旧账。”
纸很厚。
每一页都有印。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二十岁那年腿被打断以后,医馆、康复、违约赔偿、舞团退约、借贷利息,一层压一层,最后变成一个我这辈子第一次知道该怎么念的大数字。
一百三十九万。
那时我躺在床上,觉得这数字比断腿还疼。
后来疼久了,也就麻了。
“还没到下一次还款日。”
黑痣男人点头。
“原来萧先生记得。”
“那你来干什么?”
“提前催收。”
“合同没有这一条。”
“有。”
他翻到中间一页。
“债务人出现高风险资产转移、失联、跨界行为,债权方可要求增加担保。”
我扫了一眼。
字真的在。
很小。
小到我当年签的时候,大概连看都懒得看。
“去灵兽界算跨界行为?”
“你都跨到另一个世界了,还不算?”
我无话可说。
这就是人间最烦的地方。
灵兽要吃你,会张嘴。
合同要吃你,会让你自己签名。
黑痣男人把纸合上。
“我们也不是不讲情理。”
“你说。”
“补担保。”
他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狼白白身上。
“这头兽就够。”
狼白白低低咆哮。
后面两个持刀人同时笑了。
其中一个伸手。
我右手先动。
掌心刚聚起灵能,胸口断弦猛地一勒。
师傅站在廊下咳了一声。
“动手前想清楚。”
我回头。
他靠着柱子,右耳塞着一团布。
“打伤催债人,债不会少。”
“那就让他们抢?”
“我说别打伤。”
我听懂了。
灵能散掉。
我抓住那人伸来的手腕,顺势往前一带。
他脚下本来踩着倒下的门板,被我一牵,整个人向前扑。
我没用灵能。
只用了以前在叶会练过无数次的卸力。
他脸朝下摔在青砖上。
鼻血当场出来。
师傅皱眉。
“这算不算伤?”
“他自己摔的。”
那人爬起来就要拔刀。
黑痣男人抬手拦住。
他没有生气。
反而又看了我一眼。
“腿都这样了,身手还在。”
“饭没吃饱,脾气在。”
“行。”
他拍拍账本。
“那讲规矩。”
“你要什么担保?”
“白狼。”
“不行。”
“屋契。”
“不是我的。”
“琴。”
我下意识把艾克弦往后收了一点。
师傅在廊下说:“也不行。”
黑痣男人看他。
“老先生,那就没东西了。”
“人不是还在?”
“人不值钱。”
师傅点点头。
“这句倒实在。”
我看向黑痣男人。
“给我时间。”
“多久?”
我脑子里飞快算。
没有答案。
舞跳不了。
叶会回不去。
灵能伤没好。
身上值钱的东西,一头狼,一个琴,还全不能卖。
我突然很想念雪山。
至少雪山只要命,不要钱。
“一个月。”
黑痣男人笑了。
“一个月你还一百三十九万?”
“先还一部分。”
“多少?”
“十万。”
这数字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黑痣男人却没笑。
他上下打量我。
“十万。”
“对。”
“一个月。”
“对。”
“拿什么挣?”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艾克弦。
师傅也看见了。
我们两个都沉默。
以前我练它,是为了调灵、结印、战斗。
从没想过它还能拿来挣债。
黑痣男人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教琴?”
“不会?”
“会。”
“有人学?”
“你管。”
他笑了。
“行。”
竟然真的点头。
“一个月,十万。”
他从账本里抽出一张新纸。
“不过加一条。”
“什么?”
“做不到,白狼进入抵押清单。”
狼白白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往我腿后缩了一下。
“不签。”
“那今晚就按原合同补担保。”
后面两个男人重新把手放到刀柄上。
师傅从廊下慢慢走过来。
他拿起新纸看了很久。
右耳听力受损让他有点偏头的习惯,像总在听一个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给笔。”
我看他。
“你干什么?”
“改。”
黑痣男人皱眉。
“改什么?”
师傅指着“白翅天狼”四个字。
“抵押物不能写活体本命契约兽。”
“凭什么?”
“《跨域灵契暂行律》第十七条。本命契约建立后,契约兽与契约者存在灵体共生,未经双方解除契约,第三方不得强制拆分、交易、抵押。”
黑痣男人脸上的笑停了。
我也愣住。
“真有这条?”
师傅看我。
“有空打架,没空识字。”
黑痣男人把纸拿回去。
“老先生懂律?”
“活得久,官府告过我几次。”
“那换担保。”
师傅指我。
“用他的未来收入。”
我差点把琴掉地上。
“师傅?”
“你不是要一个月挣十万?”
“我是说——”
“说出口就算数。”
黑痣男人这回真笑了。
“好。”
他让手下取出印泥。
纸上的字被改掉。
白翅天狼划掉。
换成:未来经营收入优先偿还。
我盯着那一行字。
这一次看得很仔细。
每个小字都看了。
连边角的注释都没放过。
“没有跨界附加利息?”
“没有。”
“没有提前处置权?”
“没有。”
“违约后呢?”
“恢复原催收程序。”
我按下手印。
红色指纹留在纸上。
很像一小团血。
黑痣男人收好合同。
“一个月。”
“记得。”
他转身要走。
走到倒下的院门边,忽然停住。
“对了。”
我抬头。
“有人托我问候你。”
“谁?”
他看了一眼我的右腿。
笑意变得有点怪。
“雷戈里先生。”
我的手指一下收紧。
旧伤比胸口锁链更快一步疼起来。
那根被铁棍砸碎膝盖的夜晚,隔了两年,又从骨头里醒了。
黑痣男人跨过门板。
“他说——”
“问你这条腿,长牢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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