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红凌第一次睁眼 | SANJIESAN: Der Band der Geistbestien

第二十六章红凌第一次睁眼红色机甲骨架接上能源的那一刻，整栋楼的灯都灭了。莫蕾偌在黑暗里骂了一句。我听见楼下房东也骂了一句。两个人骂的是同一件事。电费。 “断开！” 我伸手去拔主线。 “别动！” 莫蕾偌一把拍开我的手。火星从接口里喷出来。她昨天掌心的伤重新裂开。血沿着手腕往下淌。 “你疯了？” “现在断，回流会烧核心。” “核心本来就是坏的。” “所以才不能让它死得更快。” 她用牙咬住绝缘带，单手去封侧路。我按住另一边。红色骨架胸腔里那枚临时青晶核心疯狂闪烁。这不是完整机甲。只是我从那批叶会旧训练甲里赎回的红色部件，加上工作室能找到的废件拼起来的东西。按莫蕾偌的话说： “像把一个死人骨头捡回来，问它愿不愿意再走两步。” 我给它起名红凌。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原来的“红壳”太像垃圾。尽管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右边温度！” 莫蕾偌喊。 “七十四！” “还涨？” “七十七！” “幽雾阀关半格！” “关了推力不够。” “你想飞？” “我想让它活！” “活着和炸掉只有一格阀的区别！” 我们同时去碰控制杆。手撞在一起。她瞪我。我松开。 “你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把阀压下半格。温度停在八十一。不再涨。胸腔里的红光慢慢稳定。整具机甲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个昏迷很久的人，第一次把气吸进肺里。莫蕾偌站在原地。手上全是血。嘴角却翘了一点。 “看。” 红凌的眼睛亮了。两道很暗的蓝光。狼白白趴在门口，耳朵抖了一下。它不喜欢机器。但没有吼。我走进机甲。装甲还没做。只有骨架。座舱更谈不上。我把手臂固定进控制架。 “你干什么？” “试。” “能源只够四分钟。” “那就四分钟。” “腿部同步没调。” “我的腿也没调好。” “萧凌。” “嗯？” “你要是摔死，欠我的八十一块谁赔？” 我笑了。 “你还记着？” “利息另算。” 第一步，红凌右腿没抬起来。机械足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星。第二步，它抬起来了。我右膝同时一阵剧痛。旧伤让我的身体动作比控制信号慢半拍。机甲把这个误差放大。第三步，我差点撞墙。莫蕾偌在旁边大喊：“别用腿带！用核心节律！” 我听不懂她的说法。但我听得懂能量。艾克弦不在手里。于是我用指节敲了一下金属控制架。当。核心回应一个更低的嗡鸣。再敲。当。我开始用声音找它的节律。不是让机器服从我。是让我的残腿、机器的旧骨架和那枚临时核心，勉强在同一个拍子里走。第四步。稳了。第五步。红凌站直。窗外刚好有光照进来。红色旧漆上全是划痕。胸口没有完整装甲。线路裸露。一条腿还是从训练甲拆来的灰色。它很丑。我却看了很久。人总会对和自己很像的东西产生一点偏爱。 “还有两分十秒！” 莫蕾偌喊。我没有继续走。 “停。” “为什么？” “够了。” “还能试。” “再试核心会伤。” 她张嘴想反驳。温度表刚好跳到九十。她闭嘴。我主动切断供能。红凌眼里的蓝光熄灭。这次没有爆炸。代价是临时核心表面出现一道细裂纹。至少三天不能再用。还有整栋楼断电的赔偿。房东冲上来时，账单比祝贺先到。七百二十艾尔达币。莫蕾偌看向我。 “要不跑？” “这是我工作室。” “那你跑，我帮你看着。” “你更像会把楼拆了。” 房东最后同意分三个月扣。代价写在纸上，总比写在骨头上轻。当晚，我们把第一批二十七台训练甲全部校准完。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件。我没有让任何一台再进入无保护的战斗模式。催债人第二天来验收。两万工钱抵进债里。加上前一个月挣的八万六千四百，第一阶段总共还了十万六千四百。一百三十九万。变成一百二十八万三千六百。我让他把数字重写了一遍。 “有必要？” “有。” 他不耐烦地写。我把新债单折好。放进抽屉最里面。上面压着那只迷穀花香囊。我闻不到它。但狼白白每天都会来闻一次。莫蕾偌第三天正式搬进工作室。不是住。她强调了三遍只是“借用实验台”。她带来的全部家当只有两箱零件、三本教材和一张被学校拒绝的申请书。我让她交学费。她说没有。我让她修招牌。第二天，新招牌挂上去了。 “艾克弦工作室。” 下面被她私自多刻了一行： “机甲与灵能校准。” 我看了半天。 “谁让你加的？” “客户会多。” “谁是老板？” “欠一百二十八万的那个？” 我没话说。中午，第一个真正因为新招牌找上门的客户来了。不是来学琴。也不是来修机甲。是个穿叶会制服的年轻人。他把一封信放在桌上。封口是我很多年没见过的叶形印章。 “赛琳娜总裁让我交给萧凌。” 莫蕾偌手里的扳手停了。她抬头的速度比我快。我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 “谁不认识。” 她说得太快。我拆开信。里面没有问候。只有一句。 “红凌的骨头为什么会出现在米乐城，我也想知道。” 第二行更短。 “三日后，叶会大厦见。” 信纸最下面还有一个名字。不是赛琳娜。是另一个失踪了很多年的旧同门。戴文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