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撤离阈值 | Sternenstaubasche: Der Untergang der Menschenexpedition

第三十九章撤离阈值幽蓝光带出现以后，萧凌没有继续追祭坛。他先退。这是原始评估写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满足两项，撤。不需要英雄判断。不需要等更大证据。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所有人都想再往前一步的时候，替人说“不”。迭代七号对此没有意见。他的左肩已经肿起来。更麻烦的是方向。他们沿回撤线B走了不到一刻钟，七号三次把“左”说成“右”。第四次，他索性不说了。 “你指。” 萧凌说。七号抬手指路。这样反而没错。 “词丢了，不等于路丢了。” 萧凌记在状态页上。七号看见以后伸手要抢。 “删掉。” “为什么？” “听起来像遗言。” 萧凌把纸塞回衣服。 “那你别死。” 七号没有笑。两人退到一个旧通信坑。坑壁上残留着三千年前布置回撤信标的铜钉。许川搭过的临时网络，居然还剩一截。萧凌用最低功率灵能探针测试。探针刚亮，右手灼痛立刻加重。他关闭。 “不能持续用灵能。” 七号说。 “锁链在放大。” “也可能是祭坛地下东西在响应。” “所以我们用旧办法。” 旧办法就是手。他们沿铜线一寸一寸找。两个时辰后，在冰层下面挖出一只断裂的信号中继筒。筒内保存的不是声音，而是打孔纸带。许川的系统很原始。也因此没有被后来的高阶灵能清除程序完全抹掉。萧凌把纸带铺在膝盖上。第一段是常规巡逻回报。第二段开始出现延迟。第三段记录了三次撤离请求。 “前锋一营申请后撤至B线。” “军医组申请停止深入。” “后勤组报告净水异常，请求执行第六版阈值。” 三条都发出去了。收到的回复却只有一句： “维持位置，等待联指统一指令。” 回复时间晚了两个时辰。这正是零号档案点已经确认过的延迟。但这次多了一件东西。纸带底部刻着系统转发路径。前线请求并不是直接被“第四席”压住。它先经过战区中继，再经过联指文书，再进入授权席。其中有一段异常空白。四十七分钟。 “谁拿着它四十七分钟？” 七号问。 “还不知道。” “你今天还能说几次？” “直到证据够。” 萧凌翻到纸带背面。有人后来用针刻了三个字： “查甲三。” 甲三不是人名。更像仓位或档案编号。通信坑外传来碎雪滚落声。七号抬头。 “有人。” 萧凌也听见了。脚步很轻。不是大型灵兽。他们熄掉灯。一只白色小兽从坑边探出头。像鹿，又比鹿矮，角上挂着几片冰。它看了他们一会儿，把嘴里叼着的东西放下。然后跑了。是一束干枯银羽鹰草。草茎上绑着一截旧布。布料属于远征军。上面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字： “水不能再用了。” 三千年前的警告，可能曾被兽族用一种最笨的方式送回来。人类有没有看懂，已经不知道。萧凌把布片和唐霁记录对照。纤维年代相符。七号问：“兽族为什么留这个？” “也许不是留给我们。” “那给谁？” “给当时的人。” “他们看见了吗？” 萧凌沉默。远征军后期资料里确实有“银羽鹰草频繁出现”的记录。却被归类为“兽族仪式性挑衅”。同一个动作。不同解释。足以让一条警告变成开战理由。他们继续找甲三。通信坑里没有档案柜。但回撤线B的编号图上，甲区三号点离这里不远。是一处旧补给洞。两人到达时，洞门已经被雪压弯。萧凌用肩顶门。膝盖疼得发抖。七号要来帮，被他挡住。 “你的左肩别再用。” “你的腿就能用？” “腿不负责拿刀。” “你最近越来越会算账。” “跟顾弥学的。” 这句说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顾弥死了三千年。可他的账，还在帮后来的人决定该省什么。门开以后，里面只剩空木架。甲三档案夹不在。墙上却有一道很新的划痕。比三千年前的氧化层浅得多。有人在远征覆灭以后来过。而且拿走了甲三。萧凌蹲下看地面。冰下封着一枚细小金属片。他把它取出来。上面只有一个星形识别纹。不是远征军。也不是影子议会早期标记。纹路属于神族星辰联盟军的制式档案封签。问题第一次变了。远征军内部确实犯过错。确实压过风险。确实挪过撤离核心。可在他们覆灭以后，又有神族的人来过这里，取走了某一份与撤离延迟有关的“甲三”。七号盯着那枚封签。 “现在能说是神族了吗？” 萧凌把它收进证物袋。 “能说神族来过。” “还是不能说他们做了什么？” “对。” 七号叹气。 “你这个人活得真慢。” 萧凌说：“慢一点，死人就不容易被我们再杀一次。” 洞外，幽蓝光带已经从一条变成两条。原始阈值再次被满足。他们必须撤得更远。而“甲三”已经不在雪山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