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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2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ternenstaubasche: Der Untergang der Menschenexpedition

第95章 旗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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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旗背面 主旗在他们把它放平之前先裂了一道口子。 不是从旧弹孔裂,而是从旗杆套筒旁一段早已碳化的缝线开始。萧凌立刻托住布面,七号把背包垫在下面,两个人像扶一个骨头已经断过许多次的人,把这面三千年前的旗慢慢摊到祭坛内环的石地上。 正面几乎没有新东西。 褪色的人界远征军徽记,烧穿的两个圆洞,边缘凝结的黑色血迹。真正被隐藏的是背面:有十九块大小不同的补丁,每一块都不是为了补破洞,而是为了盖住字。 线早已脆化。萧凌不用刀,只用镊子挑开最外面一块。 下面写着:“甲口重伤——东廊。” 第二块:“可行走——北槽。” 第三块:“无牌伤员——先收,不问编制。” 字迹有的粗、有的细,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旗背面被当成了一张临时分流图。 七号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下。 “这是旗。” “也是布。” “不能写。” “他们已经写了。” 七号盯着那些字,像是这件事违反了某种很深的训练习惯。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为什么不用地图?” 萧凌指了指周围。 “地图会丢。旗不会轻易丢。” 远征军在崩坏阶段已经没有可靠的信息终端。通信电量被挪用,纸张受潮,转运路线每隔几个小时就被塌方、兽群或共振改写。主旗始终有人守,所以有人把它翻过来,在背面画路。 第七块补丁下面,出现了陆衡的笔迹。 “本面标记只表示分流去向,不表示存活、死亡、失踪结论。后续统计必须另核。” 同一句话,他换了不同方式写了许多遍。 萧凌忽然有一点理解陆衡。一个统计复核官在所有人都想得到“还剩多少人”时,反复告诉他们: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数字不能替事实省事。 旗背面的路线分成五股。 东廊去医务分区;北槽去还能供水的旧管线;西泵房集中轻伤与后勤人员;南内环临时收纳无法继续转移的重伤员;最后一股没有名称,只画了一条断续的炭线,越过祭坛侧壁,指向一个小三角。 三角旁写:“记录先走。” 七号指着它:“人呢?” “没写。” “谁的记录?” “不知道。” 他们继续拆线。 第十一块补丁下露出一段红色纤维。不是后来缝补的普通棉线,而是与梁素红线袋相近的染料。萧凌用纸夹夹起断丝,没有装进证物袋,只在原位拍下拓描。 断丝旁边有两个名字。 “许川——二号信标后接。” “梁——带副页,不走东廊。” “梁。”七号说。 “只能说明姓氏。” “梁素?” “可能。” 萧凌没有替证据多走一步。 这一段与此前“南沟三号→二号信标→交陆衡”的记录不完全相同。若“梁”确实是梁素,那么她在北脊塌营后没有直接沿医务东廊撤,而是带着某份“副页”转向别处。许川又在二号信标后接过东西。两条路线可能相接,也可能只是同一时期的不同交接。 真正重要的是下一块补丁。 那里缝着一张被剪成指宽的小纸条: “第十六日四时,主旗背面分流标记启用。此后人数只按到点登记,不得使用旧总数补齐。” 签字:祁蔚誊。 她不是制定规则的人,只是把口头命令抄下来的人。 纸条下方,另有陆衡补签:“同意。缺者留缺。” 缺者留缺。 七号念了两次,第二次把“缺”念成了“决”。 萧凌看向他。 七号也意识到了,闭上嘴。 他的语言错乱正在从遗忘名词变成近音替换。不是失去记忆那么简单。发热、伤势、长期缺水和此前多次共振暴露都可能在叠加。萧凌没有药,甚至没有足够干净的水。他只能把七号左肩的固定带重新收紧一格,把最容易摩擦的金属扣用布缠住。 七号疼得额头发白,却突然问:“你腿是不是没有感觉了?” 萧凌沉默一下。 “还有。” “撒谎。” “有痛就是有感觉。” “你刚才旗裂了,你没动。” 萧凌低头看右腿。膝下确实麻了很久。只有挪动时,骨缝里才会冒出迟到的疼。 “先看完。” 七号没再争。 第十四块补丁后,是一张祭坛拓印的缺角。与乙壁盒第三张拓片能拼上。拼合后,那条“粗直线”并不是祭坛锁链,而是一道被人类测绘员后来画上去的定位基准线。四个短横对应四次高能探测位置。 其中第三次和第四次之间,被人用炭笔加了一句: “第三次后病人增。” 下面是一枚顾弥的水务小戳。 顾弥不是医官,也不是测绘员。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标记? 答案藏在旗背面最后一块补丁下。 一张净水配给便签: “第三次加能后,北槽沉降加快,过滤布两批作废。水务请求停测,未批。——顾弥” 萧凌觉得喉咙更干了。 所谓战略误判并不总发生在作战室。有时它只是一个净水员说“水变坏了”,上面的人回答“再等一时辰”。等的一时辰里,病人增加,过滤材料报废,北槽沉降,撤离路线又少一条。 七号忽然伸手按住旗角。 “这里。” 旗杆套筒内侧,有一处被反复摩擦形成的亮面。萧凌用镜片照进去,看见里面塞着一圈极细的蜡封纸。 他没有立刻抽。 旗杆套筒承担过主旗重量,若纸卷与内部锈蚀粘连,硬扯会把它毁掉。他们只能先把套筒两端支稳,再一点点剥开。 蜡封纸终于露出半寸。 外侧写着: “伤员名册乙页副本。若医务盒失,查旗座。” 萧凌和七号同时看向内环中央。 主旗原来的旗座还在那里。 石座半埋在灰里,四周是倒塌后重新凝固的黑色尘层。 而旗座底部,有一条刚好能容下一只手的窄缝。 窄缝里卡着一截已经发白的人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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