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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1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第五章 养父的锁抽屉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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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养父的锁抽屉 【萧纪元20年·安塔利斯】 养父看见萧凌裤腿上的血,第一件事不是问谁伤了他。 他把门关上。 第二件事,是把窗帘全部拉严。 何兮莉娅站在门边。 萧凌坐在轮椅上。 屋里有一股旧木头、药膏和冷掉茶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年没回来,什么都没变。 墙角那台老式灵能取暖器还会在启动时咳嗽两声。 餐桌少了一只脚,下面垫着一本过期税法。 窗台摆着三盆快死的绿植。 养父以前总说它们能活。 萧凌小时候信过。 现在只剩中间那盆还绿着。 “先把裤子剪开。” 养父从柜子里拿出药箱。 萧凌说:“不用。” “那你就流。” “我有话问你。” “血流干了也能问。” 何兮莉娅走过来,拿起剪刀。 “听他的。” 萧凌看她。 “你站哪边?” “站不让你死这边。” 剪刀沿裤缝剪开。 右膝已经肿得发亮。 稳定针边缘渗血,原本淡青的固定纹路变成了暗紫色。 养父脸色沉下来。 “你撞过几次?” “一次。” 何兮莉娅说:“至少三次。” 萧凌闭嘴。 养父没骂。 他用消毒布擦血,手很稳。 萧凌小时候摔破头、练舞扭脚、从叶会训练场带伤回来,都是这双手替他处理。 他忽然发现养父老了。 不是头发白。 是手背的皮薄了。 青色血管浮在上面,像干涸河道。 “医院怎么说?” “能走。” “舞呢?” 萧凌没说话。 养父也不问了。 药布一圈一圈缠好。 最后打结时,他说:“以后别跳了。” 萧凌笑了一下。 “你以前还说,男人总得有一样东西能养活自己。” “换一样。” “哪有那么多东西等我挑。” “人活着就有。” “那如果有人不想让我活呢?” 养父手停住。 只停了一瞬。 萧凌看见了。 “莫里亚蒂来过。” 屋里忽然很安静。 取暖器又咳了两声。 何兮莉娅看向养父。 养父把药箱合上。 “谁告诉你这个名字?” “叶会。” “你已经不在叶会了。” “他还是来找我。” 养父站起来,把沾血的布扔进火盆。 “认错人。” 萧凌说:“他看着我脚踝,说‘果然还在’。” 火盆里的布慢慢卷黑。 养父没有回头。 “他说,你没告诉我。” “杀手说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他。” 萧凌推着轮椅向前一点。 “我信你刚才的脸。” 养父转过身。 “我什么脸?” “害怕。” “我怕你死。” “怕我被谁杀?” 养父没有回答。 萧凌看着他。 小时候他最怕养父沉默。 小时候,只要养父一沉默,萧凌就会先低头去找自己又闯了什么祸。 这一次,养父避开了他的眼睛。 何兮莉娅把门边的水杯放到桌上。 “叔叔,如果真有危险,至少告诉我们该防谁。” “你回剧院。” “什么?”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何兮莉娅看了萧凌一眼。 “已经有了。” 养父皱眉。 “你知道多少?” “知道有人在萧凌鞋上动了手脚,知道札虎杰的催收公司第二天就拿走债权,知道莫里亚蒂拿金刀进了菲塞尔家,还知道有个叫莱娜的人把她弄走了。” 养父的脸色在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时彻底变了。 不是怕。 像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叫了一声旧名字。 “谁?” “莱娜。” 养父重复了一遍。 很轻。 萧凌盯着他。 “你认识。”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会摸左手拇指。” 养父低头。 他的右手确实正按着左拇指。 这是萧凌八岁时发现的。 每次养父说“家里还有钱”“我吃过了”“今年冬天不会太冷”,都会这样。 二十岁以后,萧凌第一次用这个习惯拆穿他。 养父把手放下。 “你今天先住这。” “我不住。” “那就滚回医院。” “先把抽屉打开。” 养父抬眼。 客厅最里面,有一张旧书桌。 第三层抽屉的锁已经掉了漆。 从萧凌记事起,它就在。 小时候,他用铁丝捅过。 被养父打了唯一一次。 不重。 一巴掌。 打完养父自己在阳台坐了一夜。 第二天给他买了那双最便宜的舞鞋。 后来萧凌再没碰过。 直到现在。 养父站在桌前。 “里面是我的东西。” “跟我有关吗?” “没有。” “那打开。” “没有必要。” “那就是有关。” 何兮莉娅没出声。 屋里像摆着三个人都不愿碰的一只碗。 养父终于叹了口气。 “萧凌,很多事不是知道得越早越好。” “我的腿已经断了。” “这和腿没关系。” “有人拿刀找上门了。” “所以更该装不知道。” “你教我的?” 养父看着他。 萧凌说:“小时候你说,欠债可以慢慢还,挨打可以以后打回来,只有装没看见,会让人一辈子低着头。” “那是我说错了。” “你现在才改?” “人老了会怕。” “你怕什么?” 养父笑了一下。 很难看。 “怕白养你二十年。” 这句话落下后,萧凌很久没说话。 何兮莉娅转过脸。 窗外有人骑着民用飞行板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划过去。 像一把很钝的刀。 最后萧凌说:“钥匙呢?” 养父没给。 他走进厨房。 “我煮面。” 萧凌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拿起桌上的螺丝刀。 何兮莉娅按住他手。 “别。” “他不会开。” “你撬开以后,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已经回不去了。” “我是说你们两个。” 萧凌停了几秒。 还是把她的手轻轻拨开。 “那至少别让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 螺丝刀插进锁缝。 旧锁比他想的更结实。 第一次没动。 第二次,金属边缘割破掌心。 第三次,锁芯终于发出一声脆响。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萧凌没抬头。 他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钱。 没有武器。 没有珠宝。 只有几本旧笔记、一只黑色布袋、一张婴儿出生证明。 最上面的笔记本封皮已经发白。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手画的符号。 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何兮莉娅弯下腰。 “凤凰?” “不是。” 萧凌说。 “凤凰图腾不是这样。” 他在叶会见过正式凤凰纹。 这只鸟更旧。 线条甚至不完整。 萧凌翻开第一页。 纸上不是日记。 是一串日期、地点、编号。 有些被划掉。 有些旁边写着“失效”“迁移”“死亡”。 翻到中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凌】 下面只有三行。 【编号:未登记】 【来源:星标转移】 【禁令:二十年内不得返回灵域——】 后半行被撕掉。 萧凌盯着那三个字。 二十年。 他今年正好二十。 厨房里,瓷碗落地。 养父站在门口。 脚边全是碎片。 “谁让你打开的?” 萧凌抬起笔记。 “你。” “我?” “你锁了十二年。” 养父走过来,第一次伸手抢。 萧凌本能把笔记往后收。 动作太急,右腿跟着一扭。 疼痛让他整个人从轮椅上歪下去。 何兮莉娅扶住他。 养父却没有再碰笔记。 他看见萧凌掌心被锁割出的血,像突然没了力气。 “给我。” “星标转移是什么?” “给我。” “灵域是哪?” “你不该知道。” “莱娜知道吗?” 养父抬头。 萧凌从他的眼睛里得到了答案。 “她知道。” “闭嘴。” “莫里亚蒂也知道。” “我叫你闭嘴!” 养父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萧凌怔住。二十多年里,他第一次看见养父的手掌拍得发红,指节还在发抖。 取暖器都像被震住了。 屋里只剩他的喘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更轻的话。 “他们以前把你从我手里抢走过一次。” 萧凌没听懂。 “什么?” 养父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 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把地上的碎碗一块块捡起来。 “你听错了。” 萧凌一动不动。 “我小时候不是你从福利院带回来的?” 养父不说话。 “出生证明是假的?” 养父仍不说。 萧凌伸手拿起那张纸。 出生地写着安塔利斯第六民区。 接生机构已经倒闭。 母亲一栏空白。 父亲一栏空白。 以前他觉得这很正常。 被遗弃的孩子,空白多一点而已。 现在他把纸翻到背面。 角落里有一行几乎褪尽的编码。 和笔记里的“星标转移”编号,前六位一样。 萧凌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他没有哭。 也没有发火。 只是问: “我是谁?” 养父背对着他。 手里还捏着一块碎碗。 “你是我儿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只有这个答案。” “那是谁把我给你的?” 养父闭上眼。 “没有人。” “你刚才说他们抢过我。” “我说错了。” “你今天说错很多次。” 养父转身。 “因为你今天问得太多。” 两个人看着彼此。 一个养了二十年。 一个活了二十年。 他们第一次像陌生人。 何兮莉娅蹲下,替萧凌把掉在地上的笔记捡起来。 她没有翻。 只是把它合好。 “叔叔。” 养父看她。 “至少告诉他一件真的。” 养父沉默很久。 最后走到书桌前,从最深处拿出那只黑色布袋。 他没有交给萧凌。 只是放在桌上。 “你出生那晚,身上只有这个。” 布袋落下时,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萧凌伸手。 养父却按住袋口。 “不是今天。”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它醒没醒。” “什么东西?” 养父看向萧凌的脚踝。 就在那一瞬。 隔着裤管。 那圈多年沉寂的图腾再次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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