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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

第十七章 第三张椅子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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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三张椅子 【回水坳旧闸|鹰斯尔幼年】 机甲只站起来半截,第一罐幽雾瓦斯便见了底。 后仓有人报数,报到最后一格,岑禾立即停下。那台十八米高的旧甲蹲在坡边,右膝深陷泥雪,独存的右臂撑着地,胸前凤凰浮雕被后加的护栏截成两段。 它不属于任何人的传说。 平时它只搬沉重的闸料和矿架,左臂早已拆去,炮口用铁盖封死。右脚坏过三次,第三次修完以后,所有人都同意,非必要不该再让它过冬。 如今坳里只有它能抬那座旧闸。 岑禾坐前面的驾驶椅。阿苇父亲在她右后方,一边看结构读数,一边按住自己发抖的手。最后一张椅子原先空着,绑带落在地上,旁边控制台的字已经磨掉许多。 迟照把琴匣放进去,扣上绑带。 “回流我看。你们别替我加。” 他胸前抱着公琴,调过的弦横在杂乱管线前。第三张椅子接管的是供能分配与回路监测,过去也有人想省去这个位置,后来一次裂管烧掉了半边座舱,焦痕至今还在。 岑禾抬头看备用罐。 只剩一罐完整的,另一罐检验不过,封条还扣着,谁都不敢拿进来凑数。 “能走多远?” “到闸前。之后看负载。” “别给我看起来能到。” 迟照盯住读数。 “到闸前,能到。把闸抬多高,还不知道。” 岑禾将推进器彻底关闭,换成慢步。每迈一下,旧甲背后的气管便颤一遍。它拖着坏膝走过水边,泥雪从踝架两侧不断挤出,像一头过于沉重、无法自己选择道路的兽。 高台上,鹰斯尔看得一动不动。 他以前见过的巨甲都在天上,甲片完整,亮着神族的金光。现在这台离得近,里面有他认识的人。他第一次知道,铁手动之前,会有人先怕它动不了。 许砚正带人清出高台另一侧的通道。 抱粮的,抬药的,找孩子的,挤在一起。那位想换暖管的老人把被子铺在高处,让抱着小孙女的人先放下。被子还没干,老人又拿自己外衣垫了一层。 鹰斯尔抱着猫站在墙边。 检修门后传出的敲声越来越轻。一个下去探过路的壮汉回来,手指发白,说门被掉下的梁压住,人还能留在上面的检修层,但主通道过不去。 “先降水。” 许砚看向旧甲。 那座闸不高,却压着厚厚的冰。闸门下面原本留有回流间隙,如今支架歪倒,把间隙也卡死。旧甲走到近前,右手握住提梁,试着往上抬了一次。 没有动。 阿苇父亲马上提高了一档输出。 迟照的琴音骤停。 “先放。” “下面有人!” “我知道。” “我女儿——” “我知道。你刚才那一下会断梁。” 驾驶舱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岑禾看着前方,缓缓松开提梁。裂缝里已经露出一小线亮灰,继续硬抬,手里只能留下一截废铁,闸依旧打不开。 迟照转向第三路的供能分配。 “破冰,不是硬提。先把温路过一下。” 瓦斯供能中的一部分被送进转化匣,再通向旧甲前端的融冰器。输入窗还在走,另一只读数却少了近四分之一。岑禾看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全部变成热。 损耗正从后仓的散热孔往外喷。 她只问:“够不够留走回来的?” 迟照没有马上答。 阿苇父亲盯着检修层所在的位置,最后亲手关掉了返程推进的预留。 “人先出来。” 岑禾将舵柄往前压了半寸。 热沿着闸边慢慢渗进去,厚冰先出水,随后裂成几片。旧甲再提,这一次,闸门离开原位不到一掌。水从下面猛然挤过,掀起几块冻土,冲得旧甲右脚向后滑。 岑禾踩住控制,另一只脚稳稳扣在支撑架上。 “别加。” 阿苇父亲的手已经伸向拨杆,听见这两字,慢慢停住。 梁没断。 闸也没有再升。 可水开始退了。 高台下的壮汉系好腰索,再次走进检修道。水没过他的腿,到了腰,他回身示意索放慢。另一端连着高台的石柱,几个大人一起拉着,许砚站在旁边记人,免得有人进去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出来。 鹰斯尔听着门后的敲击,忽然说:“这边。” 没人听见。 他又说了一遍,指向自己脚旁的细通风筒。猫把鼻子贴在筒口,胡须往里倒,里面有一点带潮气的风。 壮汉从下方抬头。 “哪边?” 鹰斯尔把小木板横在筒口,敲了两下,停,敲一下。声音沿细管走进去,回声与检修门后的声音并不一样。 里面的人停住了。 鹰斯尔再敲。 过了一会儿,相同的节拍从管子深处回了上来。 是阿苇。 她前一天蹲在他身边,看他怎样一只手敲那块板,还笑他有一声总急半拍。现在她也急了那半拍,急得他一下就认出来。 “她靠这边。” 壮汉立刻换方向。许砚让鹰斯尔坐下,别往筒口下面探。他便坐在边沿,木板压在膝上,一下一下敲,把活人的声音留在那里。 猫蜷在另一边,第一次没有试着靠近所有暖的东西。 它望着水。 水里漂过一块断掉的面板,面板上装着给货物定位的铜环。猫瞳心一缩,额前有极小的一点光刚浮起,又被它低头的动作压回阴影中。 鹰斯尔忙着听,没有看见。 闸前,旧甲的右膝开始向内扭。 岑禾让两人看地基。熔出的水正在掏空脚下,脚一陷,闸又会落回去。最近能承重的地方是两堵矮墙,中间夹着一间人去楼空的仓屋。 仓屋是她的。 雪橇备件、积了两季的煤柴、丈夫留下的一张长木桌,都在里面。搬人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搬这些。那张桌子的腿她修过很多次,桌面上有阿苇小时候来画过的歪太阳。 “退右脚。” 阿苇父亲先看清了落点。 “会压屋。” 岑禾没转头。 “我看见了。” 旧甲的脚掌抬起一线,向后挪。屋顶先陷,梁随后折断,积雪、柴草、半张桌面一齐涌出来。那一点声音到了驾驶舱里,反而比警报轻。 右脚终于踩稳。 岑禾把提梁重新托住,没有再看仓屋。 水位又退了一截。 检修道里传来喊声。壮汉已经撬开门边,能看见阿苇的脸。女孩趴在高处的平台上,衣服湿了一半,怀里紧抱着另一根索。 他让她松开,先跟自己出来。 阿苇没有松。 高台上的敲击已经停了。鹰斯尔竖着左耳,隔了片刻,听见女孩的声音沿风筒传上来。 “下面还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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