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第四十五章 穿黑甲的人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四十五章 穿黑甲的人
【萧凌纪元前32年|灰藤站外缘】
第一个踩进林影的不是鹰斯尔,是他的鞋尖。
鞋被一根横过路面的灰藤缠住,他俯身解开,前面的人已经停下等。新甲比旧护具贴身,他却还按原来的步幅走,抬脚太低,连续两次挂住了藤根。
里奥没有笑。
他拿刀背挑开另一根藤,递给鹰斯尔看。
“这里别用刃。切口太新。”
鹰斯尔点头,把脚从藤圈里慢慢退出。
灰藤站上方原本是一整面山坡。很久以前开采的人掏走岩层,留下一片高大的空腔。藤根从上头垂进来,几代叶与根缠在一起,有些像倒悬的小树,较细的则挂着水,滴到下方的废轨上。
月光从裂口落进来,只照亮其中一层。
更深处有一小点一小点青绿的藻光,沿着潮湿金属贴成窄带。废轨一拐弯,藻光便跟着转,像有条不肯离开旧路的河。
鹰斯尔看见树根中嵌着一只很大的旧窗。
窗里没有屋,只剩长满细草的座位架。玻璃早没了,木框的下角却还钉着一枚白翅天狼,可能曾属于一间卖琴或教琴的车厢。他想靠近看,伊凡轻轻碰了碰他的左腕。
一短。
他停住。
更低处,一头驳从根影里走出来。
它背上的毛被沾成一片,颈侧扣着并不合身的牵引装具,独角一小段磨缺。它停在浅水边,头抬得很慢,鼻孔连续张合,显然已经察觉某种陌生的气味。
伊凡把指尖贴在唇前,让所有人先别动。
他们在外围看过这头兽的行走范围。它不是一头能靠临时通灵就变成伙伴的陌生守卫,也不是只要摘下装具便会立刻亲近人的可怜物。它有受惊后的冲击习惯,速度远超过这里任何一双没开推进的腿。
尾端的牵索绷住,驳的头被轻轻拉偏。
它向装置允许的方向走,独角擦过一段旧轨,留下新的白痕。到了末端,它又折回来。每回走到水边,都先闻一下,却没法再向下迈一步。
斯蒂安的手指在盾带上收紧。
鹰斯尔看了看退路,按下等候信号。
先让它过去。
几个人伏了很久。身下潮气慢慢透过衣物,格雷左耳的旧伤在细水声里重新疼起来。他没有把听不清的那一侧朝队长转,自己换了半个身位,等到信号完整地抵达。
驳终于转去另一头。
伊凡领他们沿根架上方走,绕开它实际能触到的范围。没有英雄在这一处拔剑,只有八个人尽力不碰响脚下的铁。
地下站的入口在三段废轨相接的地方。
外壳像仓门,门旁标着无人区的旧警示。可门槛被鞋底磨得发亮,排气缝有热,远处隔一会儿便传来机械收束的低鸣。
无人两个字只挡住了路过的人。
它没有挡住里头的工作。
艾莉娅找到枪位,叫他们在根影里最后一次核对退路。伊凡用小石摆出两个已经查过的出口和一个不能算的缺口。鹰斯尔没有把那个缺口涂成第三条路,哪怕多画一条会让所有人看起来更安全。
深紫色灵饮在这里分下去。
每一瓶都封着,剂量按各人的使用记录领。蕾娜核过,又提醒几个反应较强的人不要为剩下的路自行添第二份。鹰斯尔抬头时,暗处几条原先看不清的灵流浮出细线,转过头去,刚才那根绊脚的藤仍得靠自己跨过去。
三时辰以后,那一层就不能再依赖。
味觉会先变得很远。
鹰斯尔喝完,口腔里起初还有微涩,很快连涩也淡了。他咬了一小块自己带的干粮,只感觉粗糙的碎屑,不知道甜咸。伊凡让他们喝水时看容器,不要拿尝不出味道判断水是否干净。
时间在各人的小表上开始走。
他们没有把三时辰全留给进攻,还要留出返程和意外耽搁。
凯恩先到门边。
他没有用旧印冒充来交货的人,站里是否核人,他们并不知道。他与格雷沿外部维修架查到一处可绕行的敞口,口子原先用来更换通风件,狭窄,但下方能看清地面。
两人进去,鹰斯尔留在能接他们信号的位置。
等候最容易使人给自己找事。他很想亲自再爬近一点,看里面到底有谁。想到转灯站那道已经塌下的门,他停住,把其余人的位置又核了一遍。
第一段轻震传来。
不是前进,是等。
凯恩在里面多留了很久。
回来时,他额头沾着一层湿灰,声音低得几乎贴着鹰斯尔的耳朵。
“六个。都在。有一个能自己走,不肯走。”
“守着什么?”
“控制台。他说人一离开,会先抽旁边的人。”
鹰斯尔看向格雷。格雷把一小片抄下的器械标记放到地上,与他们受过训练的部分对照。有些对应得上,有些是后加的。原先情报确认有人被拘,没有确认他们各自怎样连进控制回路。
他们现在看见的,不是六扇打开就能放人的门。
有人被当作维持门不闭合的那只手。
蕾娜挪近一点,问能否先同控制台那人说清。凯恩点头,示意通路可以容第二个人,但一次不能挤入太多负重。
鹰斯尔让里奥接联络,自己随凯恩进去。两人在暗处把收到与未收到的约定再碰了一遍,才向前。
通道比外面热。
墙里有液体持续流过,声音一阵低,一阵高,像一间屋子正在缓慢呼吸。经过一处透明板,他看见下方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人双手固定在操作环内,头低着,听见动静只动眼睛。
另一人手脚自由,站在控制台前。
他三十多岁,鬓边却有一片已经白了。看见凯恩带来的人,先伸手示意别去碰侧面正在闪的红扣。
“那个叫急停,不是停抽取。先停的是保护。”
鹰斯尔将手放回身侧。
“你叫什么?”
“阮生。”
“你能从这里出去吗?”
“能。我一出去,他们会拿旁边这个顶。”
阮生低头,露出腕内一圈长期勒过的暗痕。他以前是受雇来维护的工程手,后来欠付与限制叠到一起,走不了,便每天站在这个位置。站得最久的人没有锁,不是因为自由,而是因为已经知道哪一步不能离开。
鹰斯尔盯着那圈痕。
阮生把一枚量盘转向他,指了指窗外送进来的密封兽界能料。
“主料在那里。我们被接进来作活的补偿段,哪一路不稳,就从谁身上补。不是松了手就能全停。”
他将盘压低一点。
“别看我。看这一轮什么时候回落。”
指针正在往最低的一段走。
上方忽然响起开门声,紧接着是一串清晰的靴底落地声。阮生的手顿时回到原位,脸也重新低下去。
“他来收这轮的量。”
脚步停在透明板上方。
鹰斯尔抬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板底,与那双金白色的靴子,正踩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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