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第八十四章 雨从船里面下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八十四章 雨从船里面下
【萧凌纪元前17年|铅雨旧坞】
雨下到车窗上,闻峤却把车往雨里开。
外面的天是晴的。阳光穿过断裂的高架,一道一道照在地上。雨从高处一艘翻斜的旧船里落下来,擦过船舷、悬梯和长满苔藓的锚索,下面每隔几步,就有人摆一只接水的桶。
“别停在正下面。”
顾芒看见船腹那道裂口。
他们沿干燥的窄边上行,车壳与一段旧索擦过,发出又长又轻的响。连蘅护住琴,膝上的量盘一阵阵颤。鹰斯尔朝上望,见旧船并非悬着,半截龙骨陷在山体里,外露的一端由废坞的粗大承架托住。
风从船身的空洞里穿过。
整座山像有一只破了的笛子。
来旧坞的路用了六天,最后一段借当地牵车上坡,工坊的小车只能挂在拖架后面。猫留在米乐城养护间,鹰斯尔付了钱,交了食物,又将它惯常睡的旧衣放下。他离开时,猫没有跟到门口,蹲在陌生的暖管旁一直望着他。
车上没有那团黑,他仍给它留出了一块空处。
牵车的人送到这里便走,留下一个名字,要他们取东西时别过第二条红索。红索一半褪了色,另一半被藤盖住,鹰斯尔问哪边算第二条,来人朝风里指了指。
“响的那条。”
到了坡顶,他们才听见。
一根拉索持续发出很低的吟声,整条索上的金属毛刺随风颤动。索后是不能再承重的外坞,许多年里掉下去的房板堆在谷中,新草已从板缝长出来。
裴萤最后被见到的地方,在尚有人住的内侧。
他们绕着雨行走。滴水的船壳下面挤着小棚,棚前晾衣、养菜,有人在拆一台早已不可能修好的旧泵,只为取里面尚能卖的铜。一个孩子抱着盛满落雨的盆,从几人面前经过,盆里浮着两片发亮的叶。
连蘅蹲下,看那水。
“你们喝这个?”
“浇花。”
孩子将盆抱紧。
“喝的在那头。这个喝了舌头麻。”
雨来自船里仍在使用的一部分冷凝管。下面的人把上游收来的净水另存,杂水用于棚种。旧船曾运送过各式能源,洗过多少遍,缝里仍会留下不属于菜根的东西。
鹰斯尔跟着孩子望向那头。
一间门很矮的屋,窗前挂了四十来盏小灯,白日也亮,灯下是一盘盘细小的芽。守屋的老人正拿布裹住裂开的水管,听见他们问裴萤,先把手里的结打完。
“你们找她做什么?”
闻峤说取旧料。
老人看了看鹰斯尔腰边的刃。
“旧料听见你们脚步,怕是也要跑。”
顾芒把武器往衣内收了些。鹰斯尔没有让他编另一套话,将那张旧签拿出来,放到老人面前。
“这是她管过的东西。我要知道来处。”
老人没有接,指尖却在布结上停了一瞬。
“我替你问。你们到外头等。”
屋外有一排木凳,三条腿的那只垫了砖。闻峤坐下,取出水囊,先看四周有没有会被漏水弄坏的东西,才喝。连蘅借一盏灯看自己的琴,山路震松了两处,她要先校。
她的第一个音刚落,一阵爪子擦石的声响便从船腹传下来。
鹰斯尔抬头,手已经压到刃柄。
一头狡蹲在旧船的吊货梁上。体形不大,毛被雨淋得贴住脊背,目光越过人,落在梁下悬着的一袋干肉上。旁边的拾荒者拿长杆敲了两下,它便咧开嘴,往后退了一步。
“别打。”
老人从门里出来。
他解下肉袋,取一点扔到远些的空地。狡跃过去,咬住就走,没有向救命的人低头,也没有为这一口肉答应守住旧坞。
鹰斯尔松开刃柄。
老人望着他。
“上头的东西,先看它要什么。不是每回都要你的命。”
屋里传来一声咳嗽。
鹰斯尔起身。老人示意他把刃交给同伴,自己进去。顾芒摇头,不愿让他独自进入没查过的屋。鹰斯尔便留在门外,隔着门说,自己在克斯试验区活过。
里面没有回答。
他又说出右腕限制件的旧型号,以及那处与记录不符的两指空位。那些字念起来很陌生,明明在自己身上待了二十多年,却像临时学会的一门语言。
屋里有人慢慢拖动椅子。
门打开了。
出来的是个白发女人,一只脚穿软鞋,另一只套在很大的雨靴里。雨靴裂了,用两圈旧带扎住。她的眼睛一边清亮,一边蒙着浅白,站到光里时,先偏过脸,避开最亮的地方。
她看了他很久。
“右手给我看。”
鹰斯尔没有伸。
“你认得我的手?”
女人轻轻摇头。
“我认得他们留下的空位。”
她侧开半步,屋里灯光露出来。墙上贴着许多旧图,按照不同年份排开,每张下方都标着一段应该能活动的范围。
其中有一张,画了他那两根再不能完整弯下的手指。
旁边却没有他的名字。
写着:适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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