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第九十九章 回来的人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九十九章 回来的人
【萧凌纪元前15年春|第七工坊·养护间】
杜砺把手套剪开了。
剪刀由姜棠握着,他只说沿边,不要让布再勒着。布一分开,他的手露出来,指缝里有洗过两遍仍没洗净的暗灰。姜棠拿水来,他却把手缩回去。
“不是脏。”
妻子停住。
他看着床边小满画的那间屋子,嘴动了几下,终于把罗缄的名字说出来。
姜棠认识。
她想起女儿那只修过的木鸟,声音一下就低了。等杜砺讲完,屋里很久没有别的声响,只有辅助匣每隔一阵发出的轻鸣,提醒它仍在替某些不能独立完成的动作供给力量。
施芥来检查,杜砺要求把那晚自己的停止请求也记下。
“我一直按。”
“我会调记录。”
“没了呢?”
“你说的,也记。”
他点头,眼睛仍盯着她的笔,直到那一行真正落到纸上。
鹰斯尔在外间收到首轮军事验证报告。
器具回收完成,三人带回,设备能够执行负载动作。至于罗缄之死,送来的摘要写人员在控制中发生意外伤亡,原始回讯与现场记录另存。
他看过,手指在意外两字旁停住。
删掉它,报告会更难看,却更准确。他拿起笔,起初想写持续约束导致死亡,写到一半,又觉得只有这一行会抹去对方先行持械与拒绝交付的经过。
那张纸把端弩的年轻守卫、拒绝交付的工人和已经放下双手的罗缄,都放进了同一个“对方”里。
他把笔放下,叫人补齐前后情况。
送回来时,前后增加了许多句,意外二字仍在。
他签了收讫,没有要求第二次改。
当日,札家拨来新的维护款,拖了许久的一批工资也按时发了。工人们在炉房外领钱,有人马上去还饭铺,有人给家里寄,有人站在原地数完,又数了一遍。梁穆拿到材料,先处理一直等着的苍狼左侧备件。
回收带回的光,正在别处一盏盏亮起来。
姜棠拿着转院单来到接洽室,要求立刻带丈夫走。
这回她没再问会不会更好。她只要求把自己签过的那一份照着做,不能让恢复生活的试用,变成丈夫在陌生指令下伤害别人的工具。
鹰斯尔让她坐。
她没有坐。
“你不用给我解释他身上现在有多少东西。我知道。”
她把丈夫的工牌放到桌上。
“原先这里写装配。”
鹰斯尔低头看。
那块牌边缘磨损,最外一层护膜卷起来,露出里面用小字写的应急联系人。她的名字就在那儿,杜砺亲手写的。
“军事验证已经结束。他需要先稳定下来。”
“稳定了以后呢?”
“还有必须处理的接口。”
“处理完呢?”
他没有继续给日期。
姜棠望了他很久,忽然把桌上的照护补助单推回去,只收下属于事故赔偿与已经确认的治疗费用。那两笔是丈夫该得的,不是她替这次强制使用签字的酬劳。
“不能拿同一张纸把它们包起来。”
她说完,走到丈夫床边,开始收私人衣物。值守者没有拦她带走衣服,却挡住了推往出口的轮床。杜砺仍接着尚未完成移交的辅助设备,他们要求等主官许可。
姜棠站在床头,手紧握推柄。
鹰斯尔从后面走来。
“外面现在接不了。”
施芥在一旁开口,说外院的安排仍有效,问题是资料与接管人员没有获准过去。她说得很清楚,没把这个决定写成病人不宜移动。
鹰斯尔看向她。
片刻后,他叫人将床送回养护间。
姜棠没有松开推柄。
最后,是杜砺碰了一下她的手。他的指尖只能碰到一点,碰到,便停着。姜棠俯下身,他在她耳边说,先回家,小满还在邻居那里。
她直起身,眼睛红了,却没哭出声。
“我明天来。”
“来。”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把那幅画从墙上取下,折好,放到杜砺能自己摸到的枕边。房子不必继续挂在一群随时会将它当布置的陌生人面前。
路颂当晚交出完整的任务校准记录。
其中保留了杜砺发出的停止请求、她要求减载的声音,以及鹰斯尔继续执行的回讯。她把原始部分交到应存的位置,另将自己经手的护理风险写给施芥,没有向黑刃许诺这是一份只剩成功的记录。
他没有命人销毁。
完整版仍在柜里,会议摘要却已经签过。鹰斯尔把两份并排放着,没有再说“都一样”。
深夜,他独自去见杜砺。
床边的十七号牌换成了内部适配标,姓名在另一面。杜砺没睡,左手搭在被上,右手仍藏在身侧。他看见鹰斯尔,没有叫队长,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问是否吃过饭。
“罗缄的家里,知道是谁吗?”
“会有人送说明。”
“你去?”
鹰斯尔没有答。
杜砺慢慢转开脸。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一直动。停下来的时候,你就得看。”
这句话没有很响。
鹰斯尔在床边站了很久,随后将准备带来的那套新辅助手套放回袋里,没有送出去。
出来时,他看见库房已经在清点下一批适配材料。
六副。
每一副都有空着的名字栏,和先写好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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