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海底来了一把新琴 |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海底来了一把新琴【萧凌纪元25年秋｜奥斯特瓦尔德内海·地下武器工坊】莫蕾偌的眼罩摘下来时，先看见一面没有窗的蓝墙。她以为那是墙，走近一步，才发现后头有鱼在游。厚重的透明隔层将海压在另一面，深处黑得看不见底，近处的灯却照出整排正在工作的旧管。雷戈里让她跟上。她没动，先问自己来时经过几道门。蓝光没有治好旧伤。莫蕾偌走进海底时，鹰斯尔仍在重新扣护腕；她则只盯着墙后的新工坊。 “必要的保护。” “保护谁？” 她把自己的琴匣背紧，没有再问第二遍。被遮眼进入秘密地点，本身已经给了她答案：这里的机会不准备让所有人看见，也不打算让进来的人随便决定什么时候走。她仍向里走。所见比雷戈里给过的材料大得多。干坞中停着银灰苍狼，巨大兽牙刃被卸下维护，三处驾驶位置各有自己的检修架；另一侧是成排单兵装备，黑光沿外部管路缓缓流动，工人穿着褐色衣服，在灯下进进出出。有人抬头看她。很快又低下。莫蕾偌经过养护区时总会停。她先看关节结构，再看床边的停扣；有人抬眼，她才把手从图纸上收回来。杜砺坐在靠门的位置。她问辅助架有没有自己退出的一端。杜砺抬眼，正要答，雷戈里已经说到核心区再谈。他没有拉她，却让旁边守卫向前站了一点，足够表示这个停留不在原先安排里。莫蕾偌看见了。她跟着走。鹰斯尔在蓝灵研究室等她。黑衣，面罩，身旁一只背上仍有新伤痕的猫。他没摆出欢迎天才的盛大场面，先把她之前指出的问题放到桌上，问她怎样判断那一段是多余的。莫蕾偌讲得很快。她不打算在这里装谦虚，实物与数据既在，就逐处说出依据。讲到关键，她反问为何仍保留一项明显干扰自适应的上层指令，除非它本来就不是为了让设备更好用。鹰斯尔看着她。 “那是让别人还能用。” 她停了一瞬，听懂了。随后问，这个别人包不包括你。鹰斯尔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笑。他们在那一刻看见彼此相似的野心，都不愿永远做被别人认可以后才可以上桌的人。可相似并不等于同心，每一个人想拿掉的上层，都不包括自己以后准备占据的那一层。核心封护缓缓打开。蓝灵晶石出现在莫蕾偌面前，她的呼吸停了一下。许多想过、算过、被人讥笑过的可能，在那片光里忽然有了实际轮廓。她先没有伸手。围着核心看了很久，逐项问外部供能、已经发生的反击、允许接触的范围。鹰斯尔把自己失败的一部分记录交给她，没有把那次受伤说成单纯器械故障。她读到强行推进的那一行，抬头看他。 “它没有答应，你就替它答应了。” 鹰斯尔脸上的笑淡了。莫蕾偌没有停留在这句讥讽里，放下纸，开始做自己能够承担的一轮校验。她带来的不是完整神谕，而是对符文排列、属性共鸣与可变结构的理解，面对远超常规的核心，仍需一步步等实际响应。一轮没有成。第二轮，外层排列改变了。她让所有人别添力，保持当前供给，不为催结果把已经有的变化压坏。鹰斯尔站在旁边，听着她向自己发出这样清楚的要求，手指却终于没有再擅自动。蓝光向内退去，露出一截古朴的轮廓。不是完整的剑。是一段鞘。莫蕾偌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动着，像想把所见与过去所有传说重新对上。鹰斯尔只伸手到允许的边缘，没有拿身体直接承受里面仍未明的全部力量。古旧纹路在光中亮起几处。他认出与维林残碑空鞘图相近的走向，却仍读不懂全部。那柄上古灵者之剑不是只要蓝在手便已完整归己，黑与红仍在未知处，眼下展开的只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片刻后，核心又合拢。莫蕾偌退了半步，额上全是汗。她的力量不足以长久维持，手也在抖，兴奋却一点没有减。 “我还可以再做。” 她说。鹰斯尔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己许多次说过的差一点。他这回让她先歇。晚间，两人在休息室继续谈。莫蕾偌要独立的研究名义、清楚的报酬与成果署名，不做一个永远藏在黑衣人身后的手。鹰斯尔答应给她一部分，另一部分留待以后，仍不把核心的全部控制交出去。她没有立刻翻脸。只说自己也有必须保留的东西。离开前，她又经过杜砺身旁。这一次她停得更短，只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普通的纸，上面画了树与一段走廊。她本来想问白天那个没有答完的问题。雷戈里在前面催，她最终先走了。杜砺看着她背上的新琴，目光一直跟到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