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5 · Offizielles chinesisches Original · R6.3.1
Asche des Wolfes: Yingsirs Leben第一百六十六章 下水以前
Der offizielle Text ist chinesisch. Eine offizielle Übersetzung liegt hier nicht vor.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下水以前
【萧凌纪元26年|奥斯特瓦尔德内海·临时出航点】
最后一名上艇的队员把鞋底的泥刮在了舷梯上。
后面的人催他。他指指脚下,说等会儿进了舱,摔倒的又不是只有自己。两人一起把那块泥踢开,才穿过窄门。
萧凌在里面接箱子。
箱侧画着青碧龙纹,里头不是能无限补回灵能的东西。疗愈队将不同用量各自标开,指定由谁携带,遇上分离时先往哪一处交。一个年轻队员问能不能多领一份,负责人让他把现有负重背起来走过舱梯。
舱内没人谈“终局”。他们反复看的只是几件小事:哪盏灯还能亮,哪扇门关得严,谁还有力气回答点名。负责人把这些一项项记进出航表,纸角被潮气卷了起来。
他走了一圈,回来放下原先多塞的私人物。
潜艇下水前,岸站给了他们二十分钟。
没人把这二十分钟叫休息。
一号艇外壳还在补一道细裂,焊光隔着雨布一闪一闪。有人蹲在舷梯下修扣带,有人把进水会短路的接口再包一层。赛琳娜的右肩护片昨日才换,新的颜色与旧甲不一样,她抬手时仍会停半拍,让疗愈师把内侧垫片重新推正。
萧凌坐在一只器材箱上吃饭。
饭是岸站临时煮的,米少,汤多,里面有切得很碎的根菜。艾莉不在艇上,仍从岸线给他送来一段很短的讯息:法律与军务两条协调都没完全打通,皇家舰队能否及时到场,不能当成已经有的援军。
萧凌看完,把讯息转给赛琳娜。
“还是按没有援军走。”
“本来就该这样。”
她端起碗,喝到一半,看见一个年轻队员正把两枚备用储片偷偷塞进自己的腿包。
“拿出来。”
队员僵住。
“怕不够。”
“多一枚,你下梯时就多一枚重量。”
他不情愿地拿出一枚。
赛琳娜没有收走,转手放进公共补给箱:“真到了要用的时候,谁活着谁拿。”
旁边有人笑,说这句话听着不像鼓劲。她也没笑。
“我们不是去听鼓劲的。”
另一边,邵辛把绳包全部摊开。海水里一旦散队,绳结摸不清就会要命。他让身边两个人闭着眼重新系一次,系错便拆,不因为出发时间近了就把“差不多”算成合格。
萧凌吃完,把碗送回桶边。
那里放着几件从上一场冲突带回来的小东西:折掉的扣、碎掉的镜片、一只没有主人的手套。负责登记的人逐件问,不知道是谁的便先留空,不写“无主”。
“下去以后先做什么?”年轻队员问。
萧凌看着海面。
“先把还能自己走的人带出射界。再找控制源。”
“晶石呢?”
“活人前面。”
赛琳娜把碗放下:“还有一条。看见被控制的人,别把他和控制他的人当成一件东西打。”
队员点头,神情仍紧。
没人保证自己到了海底一定做得到。
最后五分钟,雨大了一阵。
狼白白缩在遮雨布下,白毛被风吹乱。萧凌替它检查翅根旧伤,摸到一处尚未完全长好的硬结,便把原定的重载挂件又减下一件。它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你也一样。”
他拍了拍它。
“能回来再逞强。”
不远处,赛琳娜正把父亲留下的一枚旧扣重新系进内袋。扣子没什么战力,只在她弯腰时轻轻碰了一下护甲。
二十分钟到了。
补甲的人从一号艇外壳退开,举起手。
裂口仍看得见。
只是暂时不再漏。
艇里没有地方让每个人都独处。
有人趁最后几分钟给家里写两行,有人干脆不写。邵辛旁边那名年轻队员写到“如果”,把纸揉了,又重新摊开,最后只写今晚可能回得晚。
“这不是骗吗?”旁边人问。
“我妈看见如果两个字就睡不着。”
“那你回来自己挨骂。”
“行。”
两个人把纸塞进同一只岸站信袋。
疗愈队逐个检查药量。
不是看谁怕死就多给谁,也不是谁战力高就把全部好药放进他袋里。赛琳娜要了一支更强的止血剂,被负责人问现有那支用在哪。她指向肩部旧伤,负责人检查后只给半量,另一半留在公共箱。
“你是队长也一样。”
“很好。”
赛琳娜将袋口重新扣上。
萧凌那边,狼白白一直盯着岸边一锅没吃完的汤。炊事的人看它两次,最后舀出没有盐的一小碗,放到地上。
狼白白刚低头,警报测试响了一声。
它立刻抬头,汤一口没喝。
萧凌摸了摸它的耳根。
“回来再喝。”
炊事的人听见,把碗端回去,没有说一定给它留热的,只在盖子上压了一块干净布。
舷梯旁,一名老机修工还在拧最后一颗外壳螺帽。
年轻队员催他快。
老工人头也没抬。
“你到了海底,螺帽不会因为你赶时间就自己长紧。”
这一句把周围几个人都说安静了。
他拧到扭矩正好,才退开。
临上艇时,赛琳娜回头数了一遍岸站的人。
不是点战士,只看负责收信、收碗、修艇和抬伤员的那些人。等他们下去以后,这些人还得在岸上等,等回来的数量和出发时不一样。
萧凌走到她旁边。
“怕?”
“怕。”
她回答得很快。
“你呢?”
“也怕。”
“那就别说漂亮话。”
两人一起下梯。
最后一扇舱门要关时,那名写信的年轻队员突然伸手挡了一下。
“等。”
所有人看他。
他跑回两步,把自己多带的一块私人护牌摘下来,塞进信袋。
“这个也寄。”
“活着回来自己拿。”
“知道。”
这回门真正合上。
岸上的炊事锅还冒着一点热气。
没人碰那碗给狼白白留的汤。
舱内灯切换成航行色。
刚才还在说笑的人陆续坐好,各自去摸自己的扣带、药袋和工具。没人再提回来以后吃什么。
萧凌把那份未确认的援军信息折进内袋。
赛琳娜把父亲的旧扣压在甲内。
艇身开始下沉。
海面最后一点自然光从观察孔上缘滑过去,很快就没有了。
岸站的人留在雨里,等三艘艇的尾灯一盏盏沉进黑水。等最后一盏消失,炊事的人才把锅盖重新扣严。
六支行动分队分乘三艘潜艇,数百名战斗与配属人员挤满了原本并不用于舒适旅行的舱段。数量足以使岸边看上去很有把握,却不能在海底同时挤进一条窄道。
赛琳娜逐艇核过进入与接替顺序。
这不是只为一个师弟报仇。失踪者、灵能毒品、私兵与被控制的运输,许多伤已经落在叶会所保护或所依赖的人身上。她把目标说得很清楚:切断非法兵厂的武装与强制控制,救出能够救的人,保住可以查证的材料。
菲塞尔是其中一个,不是所有人的名字。
萧凌听见了。
他把那片复制的钥纹放进保护匣,没有对周围人说,拿到它便等于拿到胜利。钥纹只覆盖一部分门,尚未见过的深处仍是空白。鹰斯尔很可能已经知道他们会从哪里来。
“知道还去?”
旁边一名背着绳包的人问。
“里面的人不能自己出来。”
那人将绳包抱到腿上,点点头。
“那出来以后,别又把他们关一处。”
萧凌抬起眼,想问他叫什么,前舱的号令已经传来。那人先报了自己的名字,叫邵辛,随后低头检查绳头,没再等一句会被牢记的保证。
潜艇下沉时,灯轻轻晃了一下。
萧凌的胃先缩紧,手掌贴住舱壁,感觉到外面水流的震动。小时候在叶会训练,他很不喜欢这种不能随时站到地面上的感觉。如今他仍不喜欢,指尖有一点汗,没有因经历过许多事便变成另一副从不害怕的身体。
赛琳娜坐到对面。
她没有问他是否后悔,也没有用艾莉正在等来催他必须活着。两人将几个相互配合的阵位最后核了一遍。到了体力不足的时候,谁先收,谁补哪一段,不能在刀光里临时猜。
萧凌提到界龙破魂煞。
赛琳娜的手停住。
“你还没有稳过。”
“知道。”
“那就不要把它写成已经有的那一份。”
他把那一项放到最后,没有删,也没有加到常用余量里。
艇外越来越黑。
起初还能看见一团团随光游过的鱼,到了深处,只剩偶尔掠过的细小亮点。它们并不因为艇内有人要去打一场决定命运的仗,便排列成某种预兆。光照过去,它们散开;光移走,便继续停回原来的暗处。
三艘艇保持着必要的距离。
外层入口近了。领航报告已发现人为封护的轮廓,水下建筑贴着地层展开,像一座伏着不肯转身的城市。普通人从海面驶过,只会看见同样的水纹。
萧凌的通讯器亮了一下。
不是艾莉,是临时岸站报告皇家舰队正在调集,具体支援仍须等后续确认。他将消息交给赛琳娜,周围的人也听见了,没有谁因此立刻放松扣带。
前舱再次传令,进入防御区。
邵辛站起来,把绳包扣到便于取用的一侧。旁边那名刚才刮泥的队员忽然笑了一声,说早知道该把靴子换干的,到了底下,全一样湿。
没人来得及答。
艇身猛地向左一偏。
第一声警报响起时,萧凌看见舱壁上的水珠,不是往下掉,而是整排向另一边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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