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门外没有脚印 | König der Ketten: Zha Hujie

第28章门外没有脚印午夜前五分钟，琳琅美人的门口死了一个人。死者穿着夜总会侍应生的白衬衫，胸口没有伤，脸上却结着一层薄霜。札虎杰到时，尸体还热。门童蹲在一旁发抖。 “谁动的手？” “没看见。” “他怎么死的？” “也没看见。” 札虎杰抬头。琳琅美人的招牌悬在六层楼高处，数百枚低阶青晶拼成女人侧脸，每眨一次眼，整条街就被蓝紫色光扫过一遍。这是米乐城最贵的一块灯牌。也是最脏的一栋楼。贵族在顶层喝酒。佣兵在地下赌命。灵能粉剂从后门进，少女从侧门进，输钱的人从正门爬出去。札虎杰独自走进去。雷戈里留在两条街外。这是约定。但雷戈里还是带了十个人。 “如果一点前没出来？” “不要进。” “那我做什么？” “烧掉我办公室里的黑账副本。” 雷戈里盯着他。 “你怕他们拿账？” “不。” “那为什么烧？” “怕你拿。” 雷戈里骂了一句。札虎杰笑笑。 “这就对了。别太信我。” 夜总会里没有音乐。平日里最吵的舞池全部清空。数百盏灵能灯只亮了一条路，从大厅一直亮到顶层。每走过一层，札虎杰都能看见不同的人。第二层是贵族。第三层是矿商。第四层是裁决者。第五层坐着几个他只在皇室公报照片里见过的官员。他们都在喝酒。没有一个人看他。札虎杰突然明白，今晚不是秘密。秘密从来不是“没人知道”。真正的秘密，是很多人知道，却都假装没看见。顶层包厢的门自己开了。里面只有一张桌。一个戴银灰面具的人坐在窗边。性别看不出。年纪也看不出。桌上摆着两杯水。没有酒。 “坐。” 札虎杰没坐。 “我的路。” “你欠三个月影费。” “我问的是谁关了我的路。” 面具人抬起手。桌面浮起一层黑色灵纹。 “规则关的。” “规则是谁写的？” “你还没资格问。” 札虎杰这才坐下。 “那我有资格做什么？” “交钱。” “如果不交？” “米乐城留给你。城外没有你。” “如果我想要城外？” 面具下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等你。” 札虎杰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收紧。 “等我多久？” 面具人没有回答。而是推来一张旧借据。纸已经脆黄。上面的名字让札虎杰没有立刻伸手。是他母亲。不是那张害死她的原始高利贷契约。是第二张。借款金额只有三百艾索币。抵押物一栏写着： “死后剩余原生灵能处置权。” 签署时间，比她去世早两年。札虎杰喉结动了一下。 “从哪来的？” “你们家的旧账。” “不可能。” “你查过你母亲尸体去了哪里吗？” 札虎杰没有说话。那具尸体被黑市打手拖走后，他只查过债务。没有查过尸体。少年时他以为，一个死人只剩一个结果。埋掉，烧掉，拆掉。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死人也可能有供应链。面具人把第二张纸推过来。那是一张转让凭证。母亲的“剩余原生灵能处置权”被连续转手七次。最后的收购方，是一家早已注销的灵能材料企业。企业印章旁边，有和影费凭证同样的黑链纹。 “你们买了她？” 札虎杰问。 “不是我们。” “那是谁？” “你又在问没资格的问题。” 札虎杰看着那张纸。很久。包厢外没有任何脚步声。可门缝下面忽然多出一道影子。像有人站在外面。札虎杰猛地回头。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地毯平整。连灰都没有。再关门时，桌上多了一枚黑色通行牌。面具人说：“补三个月影费，替我们做一件事。你的路恢复。” “什么事？” “找一批人。” “谁？” “对规则不满意的人。” 札虎杰看向他。 “米乐城到处都是。” “不是穷人。” “那是什么人？” “有能力改规则，又恨自己没有资格改的人。” 札虎杰把通行牌拿起来。牌子很轻。背面刻着一句话。知影者，不可存世。他读完。面具人伸手。 “现在，你可以选择忘记今晚。” “怎么忘？” “死人忘得最快。” 札虎杰把牌子收进衣袋。 “那我还是选记着。” 面具人没有拦。 “很好。” 札虎杰起身。 “你们叫什么？” “等你值这个名字的时候，会有人告诉你。” 门再次自己打开。这一次，外面站着十几个客人。音乐重新响起。酒杯碰撞。笑声漫过走廊。仿佛刚才那间包厢从未安静过。札虎杰下楼时，经过一面镜子。镜中所有人都有影子。只有他身后空着。他停下。再看。影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