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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Chronicles of Spiritual Energy · SANJIESAN

第十三章 金刀没有落下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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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刀没有落下 萧凌纪元二十年最后一个夜晚,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时,萧凌正在学着用拐杖下床。 石膏从大腿一直裹到小腿,左脚刚沾地,膝盖里就像有人拧了一把生锈的钳子。他扶住床沿,额角出了汗,没有叫。 门口的人也没有说话。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看见那张陌生面孔,停了一下。 “探病的?” 女人点头。 她穿一件普通得过分的灰黑长外套,领口干净,没有徽章,也没有叶会、皇室或札虎杰家族常见的灵能纹章。 只有腰侧露出一道很窄的金色。 像刀鞘。 萧凌认出了那道光。 昨天夜里,就是这个人站在护士站,问他的出生档案。 女人反手关门。 门锁咔哒一声。 “萧凌?” “你找谁?” “你。” 女人走近床尾。 “你养父出事前,有没有留给你笔记?” 萧凌的手握紧木拐。 “没有。” “钥匙?” “没有。” “照片?” “烧了。” 女人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在判断真假。 像在核对一张很早以前写好的清单。 “你撒谎的时候会先摸右手食指。” 萧凌低头。 右手食指正压在木拐扶手上。 他慢慢松开。 “我们认识?”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 女人没有回答。 金色刀鞘往外滑了半寸。 萧凌先动。 木拐横扫过去。 女人抬手。 木拐在她掌心断成两截。 萧凌失去支点,右腿整个砸在地上。 疼痛从膝盖里冲上来,他眼前瞬间发黑。 下一秒,金刀已经贴到他喉咙前。 刀很薄。 薄得不像金属,更像一道凝固的光。 “你比记录里慢。” 萧凌喘着气。 “什么记录?” “旧记录。” “哪一年?” 女人终于笑了一下。 “这问题不该由你问。” 萧凌左手按住地面。 一点很弱的费型灵能从掌心散出去。 不是攻击。 只是震动。 床边的金属输液架轻轻晃了一下。 女人目光偏过去半寸。 萧凌借这半寸把断掉的木拐尖端顶向她肋下。 金刀向下一压。 木头被削开。 可刀锋也偏离了喉咙。 萧凌翻滚出去,伤腿在地面拖出一道血迹。 女人皱眉。 “腿断成这样还能放灵能。” “你失望了?” “没有。” “那你叫什么?” 女人提刀走近。 “莫里亚蒂。” 萧凌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看见门外护士突然停住。 隔着玻璃,那个中年护士的脸一下白了。 她听过。 “金刀收割者。” 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很轻。 莫里亚蒂没有回头。 金刀已经举起。 萧凌没有能跑的地方。 病房三楼。 窗外是十几米高的水泥地。 伤腿不能站。 费型灵能刚才那一下已经让脚踝封印发热,像有一圈细小铁丝勒进骨头。 再放一次,先坏的可能不是敌人。 是他自己。 萧凌看见床头柜上那半杯凉水。 他抓起来泼出去。 莫里亚蒂挥刀。 水珠被金光从中间切开。 萧凌把杯子砸向窗户。 玻璃破了。 冷风灌进来。 莫里亚蒂看了一眼窗口。 “想跳?” “想叫人。” 楼下有人抬头。 莫里亚蒂抬手。 刀锋落下。 就在那一刻,病房天花板亮了。 不是灯。 是一枚星形印记。 赤红色的星线从墙面、地板、天花板同时浮出来,像有人在整间病房外面画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莫里亚蒂脸色第一次变了。 “现在?” 没人回答。 星纹骤然收缩。 金刀、长外套、莫里亚蒂整个人一起被红光吞掉。 她最后看向萧凌。 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没做完工作的烦躁。 下一秒,人消失了。 病房里只剩断木、碎玻璃和地上的血。 萧凌靠在墙边。 右膝重新肿起来。 护士冲进来时,他第一个问的不是腿。 “刚才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 远离艾尔达纳的黑暗里,一座星辰联盟军前哨舰桥同时亮起红光。 莫里亚蒂半跪在金属地面。 金刀插进甲板,才没有摔倒。 前方站着一个银白军装的女人。 军装肩线嵌着赤红鎏金纹路。 她的右眼有一圈很淡的金色符轮。 莫里亚蒂拔出刀。 “莱娜将军。” 女人没有看她。 “谁让你下杀手?” “影子议会给的是确认权限。” “确认不是处决。” “他反抗了。” “一个断腿的D级灵士。” 莫里亚蒂沉默。 莱娜调出一块悬浮记录屏。 屏幕上只有几行数据。 目标:萧凌。 观察结果:受创后仍保持费型释放能力。 行为偏差:存在。 历史匹配:异常。 最后一项后面是一串损坏的符号。 像有人反复擦掉过同一个数字。 莫里亚蒂看了两秒。 “要不要继续?” 莱娜关掉屏幕。 “不。”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处决他的权限。” “谁有?” 她右眼的金色符轮轻轻转了一圈。 “现在,没有人。” 莫里亚蒂看向窗外。 前哨舰外是没有尽头的星海。 “那这次测试算什么?” 莱娜把记录归档。 “确认他是不是时间线里的变数。” “答案呢?” 女人没有说。 病房里,萧凌为这次反抗付出的答案很具体。 原本正在愈合的膝关节再次错位。 医生拆开石膏后沉默了很久。 “至少多六周。” 萧凌看着账单。 新增治疗费三千二百艾尔达币。 后面还有一串他没敢算的康复费。 一百三十九万债务没有减少。 反而更大了。 第二天上午,医院收费处把新的费用明细送进病房。 三千二百只是手术和重新固定。 夜间急诊占床。 碎窗修复。 特殊灵能污染检测。 两次影像。 还有一项叫“高风险袭击后隔离观察”。 总数又多了八百多。 萧凌盯着最后一行。 “窗也算我?” 收费员说:“暂记你名下,之后警方确认责任可以调整。” “如果警方确认不了?” “那就先欠着。” “袭击我的人把窗打碎,最后我欠窗?” 收费员叹气。 “我只负责录入。” 这句话没有恶意。 也没有帮助。 萧凌把单子折起来。 他以前以为债务是一条绳。 后来才发现更像一张网。 你摔倒一次,旁边每件东西都会顺手挂上一个数字。 中午,医生让他第一次尝试从床沿坐到轮椅。 不是走。 只是转移。 护士先把床升高两寸。 萧凌用左腿和两只手撑。 右腿不能受力。 第一遍,腰没过去,人差点坐到地上。 第二遍,手掌伤口裂开。 第三遍,他终于坐进轮椅。 用了四分多钟。 护士在记录板上写: “独立转移:暂不通过。” 萧凌看着那几个字。 “这也有通过不通过?” “当然。” “我刚坐过来了。” “有人在旁边扶着。” “你没碰我。” “我准备碰了。” 护士把板夹回床尾。 “你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不会,是觉得差一点就等于会。” 这句话和叶会教官说过的话不一样。 却落在同一个地方。 当天下午,舞团送来一张请假确认。 何兮莉娅替他申请了三周保留席位。 超过三周,主舞位置自动进入替补竞争。 纸张很薄。 萧凌拿了很久。 他问护士:“六周以后能跳吗?” 护士没回答。 医生过来换药时才说: “六周只是重新评估。” “那什么时候能跳?” “没人能现在告诉你。” 萧凌点头。 又问:“什么时候能正常走?” 医生停了一下。 “也没人能现在告诉你。” 病房窗外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 轮子在地砖缝里一下一下响。 萧凌忽然想起何兮莉娅之前那句话。 你能不能有一次说你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不知道”不是一句轻松的话。 它会把后面所有日子都悬起来。 晚上,萧岑没来。 他住院后空下来的位置当然不会自己有人补上。 可萧凌还是习惯性看了一眼门口。 以前住院,父亲会带一只保温桶。 桶里总有汤。 淡得像热水。 他每次都嫌。 现在连嫌的人都没有。 萧凌从床头抽屉里拿出那张一百三十九万债务的旧清单。 数字后面有很多名字。 医院。 债主。 旧院抵押。 还有他看不懂的转让编号。 他第一次没有只看总数。 而是把可以问的、不能确认的、已经到期的分开抄。 做完以后,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可纸上终于不再是一堵完整的墙。 第二天,负责康复评估的治疗师来时,发现他已经把床边地面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能坐。 第二条:能站。 第三条:能走。 治疗师问:“谁让你画的?” “我自己。” “那第四条呢?” 萧凌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贴着剧院演出海报。 “先不画。” 治疗师没追问。 她把第一条往前挪了十厘米。 “今天只到这里。” 萧凌皱眉。 “太近。” “所以才做得到。” 他看了她一会儿。 最后没有偷偷把线推远。 那一天,他只练从床到轮椅。 十二次。 成功五次。 失败七次。 晚上记录里没有“变强”。 只有一个很小的数字。 五。 何兮莉娅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最便宜的豆泥面包。 她把面包放下,先看他的腿,再看碎掉的窗。 “又有人找你打架?” “不是我找的。” “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不是。” 她坐下来。 舞团今天有排练。 她还穿着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旧外套,袖口沾着餐馆的油渍。 萧凌看了一眼。 “你去端盘子了?” “排完再去。” “为什么?” 何兮莉娅看着他。 两个人都知道答案。 药费,房租,债务利息。 萧凌没有再问。 她掰开一个面包递给他。 面包里没有肉,只有一点甜豆泥。 “先吃。” 萧凌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他喉咙有点发紧。 何兮莉娅低着头,把自己的那一半又掰了一小块放进他袋子里。 “下个月我可能要跟团去南边演三个月。” “好事。” “萧凌。” “嗯。”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说好事?” 他抬起头。 她眼睛有点红,却没有哭。 “我不是不想陪你。” “我知道。” “我妈妈最近也病了。” “我知道。” “我得赚钱。”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何兮莉娅站起来。 “可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说一句你不知道。” 她走到门边,又停住。 “比如你不知道我们以后怎么办。” 门关上以后,病房里只剩面包的甜味。 萧凌慢慢把剩下那半个包好。 夜里,他睡不着。 隔壁床老人打鼾,走廊的清洁车每隔一小时经过一次。 凌晨两点,对面废弃楼顶坐着一个背黑色药箱的女人。 芋思隔着雨后的玻璃,看见萧凌撑着床沿练习抬腿。 一次。 又一次。 他的右腿几乎抬不起来。 她打开药箱。 里面有能减轻骨髓灵能炎症的药,也有她自己调出来、效果比医院常规药更好的经脉修复液。 她拿出一瓶。 握了很久。 最后又放了回去。 天亮前,芋思离开屋顶。 她没有进医院。 只把那瓶药给了城南一个被工伤压碎小腿的矿工。 傍晚时,医院的安保来做过一次笔录。 来的两个人先看墙上的刀痕,再看碎掉的床栏。 其中一个问:“袭击者叫什么?” “莫里亚蒂。” 笔尖停了一下。 “有证件吗?” “没有。” “监控呢?” 护士说走廊那一段正好黑了七分钟。 安保人员低头写了几行,最后把事件归成“未知灵能设备故障引发的治安冲突”。 萧凌看着那张表。 “他拿刀追了我三层楼。” “没有影像。” “墙上有痕。” 第二天,维修队把那面墙整块换掉了。 “那这个呢?” 他指着窗框上残留的一点金色灼痕。 安保人员没有过去看,只合上记录板。 “病人先养伤。” 半小时后,连窗框也被拆走。 萧凌第一次明白,真正让人害怕的未必是有人想杀你。 还有另一种东西。 它能让那把刀像从未出现过。 护士晚上来换药时,偷偷塞给他一张废弃监控设备的维修单。 “别说是我给的。” 维修单上的报修时间,比莫里亚蒂进医院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那个人推开病房门以前,已经有人知道这一层的眼睛会先闭上。 萧凌把维修单折成四折,压进养父留下的旧照片背面。 他没有报警第二次。 不是因为不怕。 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该怕的并不只是一把刀。 同一时间,萧凌在病床底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小片薄薄的金属。 不是金刀碎片。 上面刻着一枚陌生星纹。 星纹背面,只有四个极小的字。 “变量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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