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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7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Chronicles of Spiritual Energy · SANJIESAN

第十六章 四象没有认他为主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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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四象没有认他为主 历希明看完黑笔记以后,第一件事是把病房门反锁。 第二件事是把窗帘拉上。 第三件事,是骂萧凌。 “你是用哪条腿爬井的?” “右腿。” “左腿干什么?” “拖着。” 老人闭上眼。 “我后悔教你四秒了。” “先看笔记。” “腿烂了笔记给你走路?” 萧凌把黑本推过去。 历希明还是拿了。 翻到第一页时,他手指停住。 “知影者,不可存世。” 他轻声念出来。 “你认识?” “影子议会的老规矩。” “我爸是他们的人?” “曾经。” “做什么?” “研究。” “研究我?” 历希明抬头。 萧凌盯着他。 老人没有回答这句。 他翻到十七号那一页。 看了很久。 “二十多年前来找我的那个人,就是你养父。” “育生匣里是谁?” “我没打开。” “你觉得是谁?” “觉得不是证据。” “你怕说?” “我怕你把一个猜测当成命。” 历希明合上笔记。 “那天他问我的第一句话,不是怎么救自己。” “是什么?” “怎么让匣里的孩子活下来。” 萧凌没有动。 病房里很安静。 “他说过孩子叫什么吗?” “没有。” “十七号?” “那是编号。” “所以我是不是十七号?” 历希明看着他。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 “你也有不知道的。” “老了以后,不知道的更多。” 历希明站起来。 “跟我来。” “去哪?” “地下室。” “医生不让我下楼。” “你昨晚都爬井了,现在想起医生?” 康复医院地下二层有一间封了很多年的设备库。 历希明用一把老钥匙打开门。 灰尘很厚。 里面摆着四只长形存储箱。 箱盖分别刻着风、火、土、水。 萧凌站在门口。 “这就是四象?” “残件。” 老人先打开第一只。 里面是一对折叠翼骨。 没有羽毛。 银灰色金属像某种巨鸟被拆下来的骨架。 “风之翼。” 第二箱是一枚坏掉一半的红色视觉镜组。 “火之瞳。” 第三箱是一片厚重胸甲。 土黄色的灵纹已经暗了。 “土之甲。” 第四箱最小。 里面是一块透明控制核心。 “水之智。” 萧凌伸手。 历希明拍开。 “别碰。” “你带我来看什么?” “看它们不会因为你命硬就自己亮。” “我没说它会。” “最好别这么想。” 老人拿出青晶灵矿。 只放了一小粒进水之智的供能槽。 “规则记住。” “灵能不凭空来。” “还有。” “转化有损耗。” “还有。” “接不住,身体接。” “总算没白教。” 水之智亮起一线蓝光。 设备自己扫描萧凌。 屏幕上先显示费型。 一秒后跳成玻型。 再跳引型。 最后是元型。 四个属性像坏掉一样轮换。 历希明脸色变了。 “停。” 他去拔电源。 水之智先一步黑掉。 那颗青晶裂了。 萧凌什么力量都没有得到。 反而左脚踝疼得扶住墙。 “它在抽我的灵能?” “没有。” “那为什么疼?” 历希明重新接线。 屏幕只亮了半秒。 最后留下一行字。 “灵能结构:封锁。” 萧凌盯住屏幕。 “脚踝?” “可能。” “能解吗?” 历希明立刻拔线。 水之智熄灭。 “不能。” “你都没试。” “所以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顶嘴。” 老人把核心重新锁进箱子。 “封印不是绳结。你不知道是谁系的,也不知道另一头拴着什么。乱解,先死的是你。” 历希明锁上水之智以后,没有立刻带萧凌离开。 他又把那颗裂开的青晶夹出来,放在绝缘盘上。 晶片中央已经变成乳白色。 “看清楚。”他说。 萧凌还扶着墙。 “看什么?” “你刚才得到了什么?” “疼。” “还有?” “屏幕一句话。” “矿呢?” “废了。” “所以别把设备亮一下当成它认了你。” 历希明把乳白色碎晶推到他面前。 “它只完成了一次扫描。能量从青晶出来,经过水之智的老线路,进了感应阵,又从散热片和这条裂纹里跑掉。你身体只是被扫描波碰到,封印就已经反应。” “如果再加一颗?” “屏幕也许能多亮一秒。” “然后?” “多烧一颗矿,或者多烧你一点。” 他说得很平。 没有神秘。 地下设备库里甚至有一股陈年防潮剂的味道,和医院仓库没什么区别。 萧凌看着另外三只箱子。 “它们也能扫?” “先看线路。” “你刚才不是不让我碰?” “看和碰是两回事。” 历希明找来一把旧螺丝刀。 风之翼的外壳先被拆开。 里面没有藏着什么完整力量,只是一排锈蚀的微型导流片。两根主传导脊断了一根,折叠关节里塞满干掉的润滑脂。历希明用表针量了三次。 “不通。” “修呢?” “先找十几年前停产的接口。” “没有替代?” “有。替代以后参数全变。” 萧凌伸手托住一侧金属翼骨。 很重。 比看起来重得多。 “这东西真能飞?” “完整的时候能改变局部流场,不等于让人凭空飘起来。” “还是要出力?” “你觉得翅膀为什么要有骨头?” 老人用螺丝刀敲了一下翼梁。 “推空气,承重量,做功,都要能量。灵能只是把做功方式换了,不是把账免了。” 萧凌把翼骨放回泡沫垫。 右肩因为刚才那一下托举发酸。 历希明注意到了。 “你看。设备还没工作,你先付了一笔。” “这也算?” “你不是说力量都要有地方去?” 下一箱是火之瞳。 红色镜组坏掉半面,内部有一圈熔蚀痕。历希明没有通电,只让萧凌从侧面看。 “烧成这样,至少有一次过载。” “攻击设备?” “视觉、测距、热谱,完整功能我也不知道。别看颜色就编故事。” 萧凌盯着那圈熔痕。 “谁用坏的?” “不知道。” “皇家研究院?” “登记册只写了回收。” “从哪里回收?” “也没写。” 历希明说完就把镜组盖回去。 信息到这里停住。 萧凌有些烦。 “你知道的怎么总是半截?” “因为我没活在所有地方。” “你不是研究院的人?” “给他们修过东西,和替饭店修灶的人一样。修灶的不一定知道老板账本藏哪儿。” “你很会比喻。” “活久了,总得学会让年轻人少问两句。” “没用。” “我看出来了。” 土之甲最麻烦。 外壳没有完全坏,里面的缓冲层却像被什么从内侧挤碎。历希明掀开一角,立刻停手。 “别靠近。” 萧凌往后退半步。 “为什么?” “有残余粉化材料。” “有毒?” “吸进去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会咳一个月我知道。” 老人戴上口罩,把破口重新封住。 “它以前做什么?” “承载。” “承载什么?” “冲击,或者别的。” “能挡灵能?” “也可能只是挡石头。” 萧凌忍住没继续问。 说到最后,话还是绕回水之智。 它已经被锁回箱里。 萧凌盯着箱盖上的水纹标记。 “刚才它为什么连续换属性?” “设备在试探你。” “费、玻、引、元。” “嗯。” “正常人会这样?” 历希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见过多属性适配。” “这种顺序呢?” “没见过。” 萧凌等。 老人补了一句。 “没见过不等于世上没有。” “那它为什么最后写封锁?” “这才是该查的。” 他没有顺着“特殊”两个字往下说。 萧凌反而慢慢安静。 如果是叶会教官看见这种结果,第一件事会是把他送去测试。 如果是剧院经理,大概会先问会不会影响演出。 历希明的第一反应却是关设备。 “你怕它伤我?” “我怕不知道的东西。” “你也会怕?” “会怕才能老。” 老人把其余三只箱子的机械锁一只只扣回去,又检查了一遍水之智的锁扣。 咔。 咔。 咔。 最后一声落下,整个地下室又像普通仓库。 没有一件残件飞起来。 没有任何东西向萧凌低头。 只有地上多了一颗报废青晶。 历希明把碎晶装进纸袋,写上日期和“扫描损耗”。 萧凌问:“这也留?” “当然。” “废矿。” “废掉的东西最能说明发生过什么。” 回病房要上两层。 电梯恰好检修。 历希明看了一眼楼梯,又看萧凌。 “等。” “等多久?” “维修工说二十分钟。” “我能上。” “医生不让。” “你刚才带我下来。” “所以我已经准备好挨一次骂,不想挨第二次。” 萧凌拄着木拐站在楼梯口。 地下室很冷。 他等了三分钟。 第四分钟开始往上。 历希明在后面骂了一句,还是跟上。 萧凌左腿先上一级,再把右腿拖上去。 第一层楼梯十二级。 到第七级,右膝开始发抖。 第九级,脚踝封印隐隐发热。 他停。 历希明没扶。 “现在知道为什么医生不让?” “知道。” “回去?” “都走九级了。” “九级不是理由。” 萧凌喘了两口气,真的往下退。 这是他断腿以后第一次主动从“还能继续”的地方撤回来。 退回平台时,比往上走还难。 右臂因为撑拐太久开始酸。 历希明等他站稳,才说:“进步。” “我没上去。” “所以是进步。” 电梯二十七分钟后恢复。 康复师在病房门口等他们。 脸很冷。 “地下室?” 历希明指萧凌:“他绑架我。” 萧凌指历希明:“他有钥匙。” 两个人都被记了一次违规。 萧凌第二天的下肢训练减量,历希明被禁止进入设备库三天。 “你也有代价。”萧凌说。 老人把处罚单揉进衣袋。 “所以我现在更讨厌你。” 当天晚上,萧凌脚踝温度恢复正常。 却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没有人。 没有声音。 只有雪。 雪里立着一扇门。 门后像有某种很大的动物在呼吸。 他醒来时,天还没亮。 左脚踝很疼。 不是水之智扫描时那种尖锐的痛,更像旧伤在阴天发作。 萧凌坐起来,看了很久。 他没有看见过去。 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脸。 也没有突然知道门后是什么。 只是梦。 或者身体对下午扫描的一点残响。 他把这件事写到历希明要求的训练记录上。 梦:雪,门,呼吸声。 持续时间:不明。 醒后脚踝疼痛:四级。 无新增能力。 第二天,历希明看到记录,第一反应不是兴奋。 “今天停灵能训练。” “为什么?” “你身体在给反馈。” “只是梦。” “那就等它只是梦。” “如果不是?” “也等。” 萧凌把笔放下。 “你什么都等。” “因为你什么都急。” 三天禁令期间,他们没有再进设备库。 历希明改教最无聊的东西。 识别青晶纯度。 看导线截面。 算一条最简单的灵能回路损耗。 萧凌做错第一题。 又错第二题。 第三题算到一半,把笔扔了。 “我为什么要学这个?” “以后你要是看见一台机器写着能把一份灵能变成十份,就知道先跑。” “骗子?” “或者炸弹。” “叶会有人管能源。” “以后不一定有人替你管。” 萧凌又把笔捡回来。 一小块青晶输入十二个单位。 线路发热掉一点。 转换器再掉一点。 最后有效输出只有九。 数字很简单。 意义却和他过去习惯的完全不同。 叶会只告诉他还能打多久。 历希明让他知道为什么只能打那么久。 第三天下午,何兮莉娅来看他。 她带来一张剧院的节目单。 萧凌原来的位置已经换了别人。 没有遮。 也没有特意解释。 她把节目单放桌上。 “今晚首演。” “你要跳?” “嗯。” “怎么还在这?” “还有两个小时。” “回去。” “我来看看你。” “看完了。” 何兮莉娅没走。 她看见训练记录上那一行“梦:雪,门,呼吸声”。 “你最近睡不好?” “还行。” “这是什么?” “一个梦。” “以前做过?” 萧凌想了想。 “没有。” 这句话他说得很确定。 他没有关于那扇门的旧记忆。 只有昨夜那一次模糊的雪。 何兮莉娅摸了摸纸边。 “你爸以前怕冷。” 萧凌抬头。 “怎么突然说这个?” “有一次他来看演出,坐最后面,外套扣子掉了。还不肯买新的。” “他所有东西都不肯买新的。”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何兮莉娅把节目单折好。 “我走了。” “嗯。” 走到门口,她回头。 “你要是以后真去很冷的地方,穿厚一点。” 萧凌笑了一下。 “一个梦而已。” “我知道。” 她关门。 两小时后,剧院的灯照常亮。 萧凌躺在医院,隔着很远听不到音乐。 他拿起那张已经换掉自己名字的节目单,看了一会儿,压到枕头下面。 同一时间,历希明在走廊尽头借医院旧终端查那四件残件的转运记录。 能找到的最后一页停在很多年前。 没有目的地。 只有一行手写补注。 “北线低温环境复核后封存。” 老人盯着“北线”两个字很久。 他没有把这当成答案。 只把那一页抄下来。 第四天禁令解除。 历希明没有立刻再带萧凌下楼。 “先做个决定。” “什么?” “以后每次碰不明设备,只允许一种输入。” “什么意思?” “矿就是矿。你的灵能就是你的灵能。不要同时往里面塞,除非你知道线路会把它们送去哪。” “昨天水之智不是用了青晶?” “所以今天多了一颗废矿和一条疼腿。” “扫描总得供能。” “供能可以。别同时主动灌你自己的。” 萧凌点头。 这条规则很朴素。 也意味着很多看起来更快的办法不能用。 历希明把记录纸翻到背面,又写下一条。 未知封印,不主动解除。 萧凌皱眉。 “要写多久?” “写到你不会忘。” “那你不如刻我拐上。” “好主意。” “我随口说的。” 老人已经拿起笔。 萧凌把木拐抢回来。 那天下午,他第一次独自走完一层康复楼梯。 用了十三分钟。 中间停两次。 左脚踝没有继续发热。 康复师在记录板上把“禁止楼梯”划掉,改成“陪同下可进行”。 萧凌盯着那一行。 这才是当天真正的进展。 不是四象。 不是封印。 只是他终于能自己从二楼走到一楼。 走到窗边时,外面正下很细的雨。 街道上的人撑伞。 卖菜的小车照常经过。 世界没有因为地下室四只箱子改变。 他也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可那四只箱子已经让一个问题变得更硬了一点:身体里的封锁不是一句“命不好”就能解释过去的东西。 有人做过它。 也就一定留下过来源。 萧凌低头看左脚。 皮肤下面那枚图腾安静得像从来不存在。 “那我怎么查?” “去找封印来源。” “哪里?” 历希明没有马上答。 他从自己的旧皮箱里拿出一本薄得快散架的笔记。 翻到一张夹页。 夹页上是一幅手画地图。 群山。 雪线。 一扇画得很粗糙的门。 萧凌看着地图,心里一动。 他从养父黑笔记后页抽出那张四象符号纸。 背面有一道很淡的压痕。 两张纸叠在一起时,压痕刚好和地图上的山脉重合。 历希明看见以后,脸色慢慢变了。 “你养父去过那里。” “哪里?” 老人用指尖点在雪山中央。 “灵兽界。” “那扇门呢?” “灵界之门。” 萧凌看着纸上的雪山。 地图边缘还有一行已经褪色的小字。 不是历希明的笔迹。 是养父的。 “如果十七号开始做梦,就别再把他留在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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