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不要接管
“否。”
艾莉说得比萧凌快。
凌音四象战甲没有关闭询问。
【是否接管K-00？】
“否。”
第二次。
仍然不消失。
青澜在后方远程台喊：“别反复点！它可能把连续拒绝当作身份确认。”
萧凌把手放下。
三千年前的系统最讨厌的一点，就是它们总觉得人会按照设计者想的方式回答。
卡德拉斯坐在旁边。
没有帮。
艾莉看他。
“你知道怎么关。”
“知道。”
“为什么不关？”
“因为你们以后还会遇见。”
萧凌说：“教学可以先等我们不被接管的时候。”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卡德拉斯终于站起来。
他没有碰战甲。
只把那张S-0薄片放回黑色岩壁旁的旧槽。
【是否接管K-00？】
变成：
【请选择维护责任。】
下面有四项。
能源补偿。
规则校准。
生命授权。
外部审计。
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允许拆分。】
艾莉一下明白了。
“又是单一身份问题。”
过去的维护体系把四种责任都绑在一个“持剑者”身上。
卡德拉斯当年就是那个中心。
一旦他离开，后人要么继续找另一个中心，要么让系统自己寻找替代者。
萧凌的逆命匹配、四象结构、轮回伤痕，让他天然成了最合适的候选。
“拆。”他说。
卡德拉斯问：“怎么拆？”
“能源给公共互济。”
“规则校准给维护站。”
“生命授权必须逐次取得对象同意。”
“外部审计……”
艾莉接上。
“不能由同一维护体系自审。”
卡德拉斯看着她。
“给谁？”
“还没建立。”
“那就不能拆。”
“可以先空着。”
“空着就没人负责。”
“没人负责，也比系统替一个不存在的人负责好。”
卡德拉斯没有反驳。
他把界面让开。
艾莉开始写临时责任条款。
不是法律。
只是一个能让旧系统理解的最低协议。
每一项都有期限。
每一项都能撤销。
每一项都禁止自动继承。
生命授权一栏写了很久。
最后只留一句：
【任何活体不得作为默认耗材。】
系统报错。
【无法满足K-00最低稳定需求。】
卡德拉斯说：“看见了吗？”
“这就是问题。”
K-00不是恶意。
它只是按照最稳定的方式工作。
如果活体能补能。
如果一个人能做中心。
如果强者的损耗比一座城少。
系统就会不断选那个“最有效率”的答案。
艾莉问：“最低缺口多少？”
【17.4%。】
青澜立刻在后方算。
“莫蕾偌第三版混合算法能补11到13。”
“剩下四到六。”
许迟的声音也进来。
“把远征舰非必要舱全关。”
“会失去什么？”
“返航舒适系统、两组姿态冗余、一半冷藏。”
“食物呢？”
“土豆会先坏。”
萧凌说：“关。”
工程师看向他。
“姿态冗余只剩一组，遇碎石带风险会上升。”
“记。”
系统开始卸载。
远征舰灯暗了一半。
厨房冷藏停机。
四十六公斤土豆从“可存三个月”变成“七天内吃掉”。
这很荒唐。
三界规则的未来，最后差的那几个百分点，有一部分是从土豆的保质期里挤出来的。
青澜算完。
“还差2.1。”
所有人看向卡德拉斯。
他是SSS上古灵者。
两点一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口气。
卡德拉斯没有出手。
“别看我。”
萧凌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正在证明不需要一个我。”
这句话有点残忍。
也有道理。
兽界观察员解下自己的正式契约石。
“可以用我的原生生能。”
艾莉问：“代价？”
“契约兽三天不能召唤。”
“自愿？”
“自愿。”
“可撤销？”
“现在可以。”
她记录。
2.1补齐。
K-00接受临时拆分维护。
K-00接受临时拆分维护以后，艾莉没有立刻把它写成“成功”。
她先让兽界观察员撤回极小一部分刚刚授权的原生生能。
观察员看她：“现在撤？”
“你刚才说可撤销。我要确认不是只有纸上可撤销。”
授权被撤回。
维护面立刻跳出新的缺口提示。
它没有从观察员的契约兽身上继续抽，也没有转向萧凌、卡德拉斯或远征舰生命维持。
只是老老实实报出：缺口重新出现。
青澜在后方盯着曲线：“没有自动补偿。”
艾莉说：“再授权。”
观察员重新确认，缺口回到零。
这来回不到一分钟，却比前面很多漂亮的原则更有用。
萧凌把这一项写进临时协议下面：同意必须能在系统运行中被撤销；撤销造成的风险必须公开显示，不得由系统暗中转嫁。
卡德拉斯看着那行字。
“当年我们会把这种机制叫不稳定。”
“现在呢？”
老人想了想。
“现在我觉得不稳定至少会说话。”
艾莉没有笑。
她又把外部审计那一栏保持空白，并给空白本身加了到期时间。
如果十九小时窗口结束前仍没有独立审计端接入，临时拆分权限自动失效。
没人能把今天的一次妥协悄悄变成永久职位。
没有掌声。
只有远征舰那边传来一阵冰柜断电后的报警。
卡德拉斯重新坐回去。
“比我当年好一点。”
萧凌问：“一点？”
“我当年会直接抽自己。”
“你能扛。”
“所以后来所有系统都学会找最能扛的人。”
老人看了他一眼。
“英雄最大的坏处，是容易被制度当成免费的零件。”
萧凌没有立刻回话。
他想起奥尔文。
想起O-17。
那座牢笼也一直在找“最方便的能源”。
K-00稳定后，黑色岩壁完全展开。
第二个太阳窗口的路线终于出现。
不是一条航线。
是三个连续维护跳点。
第一个在废弃矿路。
第二个穿过一片被早期规则改写撕裂的无人星域。
第三个才是K-00真实维护面。
总窗口只有十九小时。
错过就要再等三十二个月。
影子议会资产清算联合体的舰队，已经在第一个跳点外侧出现。
七艘。
合法注册。
合法雇员。
合法打捞许可申请。
只差一个合法答案。
卡德拉斯看着屏幕。
“他们不是来复活我。”
萧凌说：“我知道。”
“他们想要什么？”
卡德拉斯指向K-00深层的一组权限。
【规则清零。】
“他们想把现在的秩序清掉。”
“全部？”
“全部。”
“为什么？”
“因为旧世界一旦被清空，最先准备好新规则的人，就会成为新的中心。”
艾莉看着七艘合法公司的船。
“所以他们这次不需要影子议会的名字。”
“公司就够了。”
卡德拉斯笑了笑。
“人类很擅长给同一件事换新名。”
窗口开启倒计时：
十八小时五十七分。
而他们的远征舰，刚刚主动关掉一半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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