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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6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Against Fate, Into Stellar Ashes

第111章 不要现在救我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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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要现在救我 O-17的门打开时,里面先掉出来一只碗。 碗是金属的,边缘磕凹了一块,落地以后转了三圈。 没有血,没有怪物,也没有神族守卫。 只有半碗冷掉的粥。 萧凌看着那只碗,忽然觉得这比任何警报都更像奥尔文还活着的证明。 “他最近能吃?” 芋思琪弯腰摸了一下碗底。 “能。量不大。” 她拿检测片刮过残渣。 “淀粉、盐、少量菌蛋白。不是公共能源合成餐。有人给他送过真正的粮食。” “谁?” “进去了再问。” O-17外层牢笼在二十三年前曾靠盗用萧凌身份和公共能源维持。那些权限后来被逐步切断,观测阵也被关掉九组。再后来它转入来源未知的最低维生模式,直到他们建立26.5%损耗的独立旁路。 现在真正站在门口,萧凌才发现“牢笼”这个词说轻了。 里面不是一间牢房。 是一座竖着埋进灵域地层的旧设施。 电梯井向下看不到底,井壁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圈熄灭的蓝灯。空气里有消毒水、铁锈和煮粥的味道。 艾莉先把访问条件贴在门边。 一,救援队无权自动接管O-17。 二,奥尔文本人当前同意优先于历史囚禁协议。 三,任何“为了稳定”提出的继续拘禁,都必须公开替代方案与退出期限。 四,任何“为了救人”提出的立即释放,也必须先证明不会重新伤害第三方。 卡德拉斯读完:“你们现在连救师父都先写合同。” “以前不写,死的人比较多。”艾莉说。 “有道理。” 卡德拉斯没有跟进去。 芋思琪禁止他下井。他现在连连续站十分钟都会使胸口红纹升温,约一万年前的SSS并不等于今天还能拿身体当无限电池。 “我在上面。”他说,“真塌了叫我。” “叫你做什么?” “看着。” 萧凌笑了一下。 “这次学会了?” “学得很慢。” 第一层电梯只能到地下九公里。 之后是人工井道。 天狼寰天的测量骨架每下降五百米记录一次相位偏差。前九公里损耗稳定,十一公里后开始出现旧幽蓝锁链的同源频率。 狼白白走在最前面。 它脖子上那一点旧缝线还挂着。 金属环早没了,皮扣也裂开,只剩一小截线粘在毛里。萧凌几次都能伸手扯掉,却一次没碰。 到十三公里时,狼白白突然停下。 它回头咬了一口。 没断。 又咬一口。 线拉得很长。 艾莉说:“别催。” “我没催。” “你盯得太用力。” 萧凌把视线移开。 狼白白自己松口,继续往下走。 十五公里处,他们遇见第一道还在工作的旧门。 门上没有锁。 只有两行字。 【O-17维生区】 【下方:闭环制动区】 青澜的远程声音一下安静了。 “制动?” “先别解释。”艾莉说,“看证据。” 门后有一排老式手动断路器。没有S-0标志,也没有三界平衡观测官签名。制造年代比现有O-17牢笼早三百多年。 其中十二只断路器,十一只已经烧毁。 最后一只还合着。 断路器旁边接着奥尔文的生命维生线。 芋思琪脸色变了。 “他的维生不是单纯被这里供养。” “什么意思?” “他也在反向给这只断路器提供相位稳定。” 萧凌没听懂:“多少?” “很少。不是拿他当能源。”芋思琪说,“更像……拿他的时间属性当刹车片。” 她立刻补了一句:“这也不代表合法。” “他知道吗?”艾莉问。 “要问本人。” 他们又下了两公里。 奥尔文坐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 比屏幕里更瘦。 床边有三只碗,两本纸书,一双旧拖鞋。墙角放着一盆快死的草,叶子细得像线。 萧凌站在门口没动。 奥尔文抬头看他。 “腿又坏了?” “嗯。” “耳朵呢?” “更差了。” “活该。” “你也差不多。” 奥尔文笑了两声,咳起来。 芋思琪冲进去先检查生命线。 六分四十秒的清醒窗口这次没有计时。 因为这里不是远程唤醒。奥尔文平时就有断续意识,只是维生系统为了降低损耗限制高强度清醒。面对面说话,同样不能太久。 萧凌把门边那张四条访问条件递给他。 奥尔文看完,在第二条下面画了一个圈。 “这个保留。” “哪条?” “我现在的同意优先。” 艾莉问:“你现在同意什么?” 奥尔文指了指地板。 “先别把我拔出去。” 房间里没有人接话。 萧凌坐到床边。 “为什么?” “因为下面那东西还活着。” “什么东西?” “闭环制动核心。” 奥尔文喝了一口温水。 “你们这二十几年一直在拆根,对吧?” “对。” “拆得不错。” “少夸。” “不是夸。你们每拆一个根,下面就多醒一点。” 萧凌看向艾莉。 艾莉没有替奥尔文解释。 “继续。” 奥尔文把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摊开。 纸上只有简单线条。 三界旧能源网像三棵树,树根在灵域最底部纠缠成一个结。那个结不是能源源头,也不是神族宫殿。 是一个“失败恢复层”。 “卡德拉斯时代以前就有。”奥尔文说,“本来只负责在大型规则实验失败时,把局部状态退回到安全基线。后来有人把‘安全基线’写成了强制食序,把‘稳定中心’写成可继承,再后来又把逆命匹配体塞进恢复逻辑。” “所以轮回是它干的?” “别抢结论。” 奥尔文敲了敲纸。 “硬币怎么来的、谁把你绑进去、每次为什么恰好由意外掉落触发,我没有完整答案。我只能证明:当闭环失稳到某个阈值,这个恢复层会重新开放逆命挂载口。” “硬币还是钥匙?” “像钥匙,也像保险栓。” “能拔吗?” “你又急了。” 奥尔文瞪他。 “你要是现在用黑灵把轮回绑定切掉,下面会失去最后一个拒绝反馈。它反而可能把红色规则源载体或者别的人认成新根。” 这和奥尔文当年那句“别用它切轮回,那正是卡伦要你做的”终于接上了一层。 艾莉问:“为什么说这是卡伦要他做的?” 奥尔文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看过卡伦的十四次私下拆分记录。” 萧凌抬头。 “伊弥拉那十四次?” “其中九次是。” “他真试过?” “真试过。” 奥尔文说,“第十次以后,他得出结论:逆命反馈只要存在,系统就永远可能在极端失稳时重新开放回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切掉萧凌和逆命规则的连接。” “黑灵。” “对。”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做?” “因为黑灵会把附近高权重身份和关系一起割伤,而且你没有授权。” 艾莉看他:“卡伦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授权了?” “他不是在意。”奥尔文说,“他知道强行做会让黑灵柄位拒绝他。” 这很像卡伦。 不是变好。 是连控制都必须尊重某些比自己更老的规则。 萧凌问:“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奥尔文看向床边那根维生线。 “最开始是被关的。” “后来呢?” “后来你们把偷来的公共能源切了。” “再后来?” “我醒过几次。发现下面的制动核心会在无根化时抬高活性。” “所以你自己接上了?” “不是能源线。”奥尔文说,“是时间相位。每天几分钟。我让它慢一点。” 芋思琪问:“谁同意你这么做?” “我。” “只有你?” “只有我。” “那不够。” 奥尔文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芋思琪没笑。 “你本人可以同意承担自己的风险,不能同意让所有救援者永远不知道风险,也不能把退出方案省掉。” “所以我让他们来。” 奥尔文看向萧凌。 “师父教徒弟,最后还得让徒弟来拆自己身上的管子。丢人。” “你不是我师父吗?” “所以更丢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某台泵每隔九秒响一次。 萧凌问:“下面多深?” “四十三公里。” “你去过?” “没有。我的身体下不去。” “谁给你送粥?” 奥尔文指了指门外。 “维护机。” “谁在养维护机?” “这就是麻烦。”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枚很小的金属片。 不是晶石。 是一张老旧维修牌。 牌上刻着一个已经见过很多次的职位。 三界平衡观测官。 下面没有姓名。 只有最近一次维护时间。 萧纪元49年,七日前。 “有人来过?”艾莉问。 “我没看见人。” “门开过?” “没有。” “那牌怎么更新?” “所以我说麻烦。” 奥尔文把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新刻的小字。 【制动剩余:十一个月。】 下面还有第二行。 【若无新拒绝结构接管,恢复层将自行选择稳定中心。】 萧凌问:“它会选谁?” 奥尔文看向他的脚踝。 “以前会优先选你。” “现在代行授权已经注销。” “所以现在不知道。” 这比“会选萧凌”更糟。 因为一个没有指定主人的王座,并不代表王座消失了。 它只是在等下一个最方便的人。 艾莉把这两行抄到婚书背面。 “我们有十一个月。” “最多。”奥尔文说,“如果红灵、蓝灵、黑灵真正合剑,可能更短。” “为什么?” “旧系统所谓的‘完整神剑’闭合态,会被恢复层视为天然稳定中心候选。” “可蓝灵刚显示更早协议不允许单一持剑者。” 奥尔文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你们要赢的地方。” 不是杀谁。 不是抢到什么。 而是要让更老的“无主之剑”规则,压过后世写进去的“持剑者中心”。 萧凌慢慢站起来。 右膝立刻传来一阵尖痛。 芋思琪在旁边说:“你敢现在下四十三公里,我就先把你腿卸了。” “我没说现在。” “你脸上写了。” “那是疼。” “少来。” 他们最后没有当场救走奥尔文。 也没有把“暂不释放”写成新的永久决定。 艾莉起草了一张只有七天有效的临时同意书:奥尔文自愿继续提供最低限度时间相位制动;七天内必须完成替代制动原型;任何一天奥尔文撤回,团队必须接受风险并进入应急拆离,而不能以“三界稳定”为由强迫延长。 奥尔文签字时手抖得厉害。 签字之后,工程组才敢把替代制动原型的草图摊上桌。没有人提“复制奥尔文”。他们把需求拆成十二个只能做局部判断的小模块:三组看相位漂移,三组看公共生命线,三组看跨域能源突变,最后三组只负责核对前九组有没有同时犯同一种错。任何一组都拿不到奥尔文的完整时间属性。 第一轮台架试验很难看。十二个模块里有四个在相同噪声下同时误判,把一次普通供电波动当成闭环回卷;第二轮又有两个因为数据太干净而什么都不敢做。工程师没有把“误报率下降”写成成功,只把烧掉的两个传感器和三小时人工记进预算。 芋思琪要求再加一条:替代装置的验收不能以“奥尔文少疼了多少”为唯一指标。必须同时证明它在奥尔文完全退出时仍能工作,否则所谓替代只是把人从主电池改成备用电池。奥尔文听完骂了一句:“这医生真烦。” “你可以拒绝她烦。”萧凌说。 “不拒绝。”奥尔文把那张七日临时同意书压在草图上,“先把我从设计图里删掉,再谈救我。” 工程组当场安排了一次“奥尔文拒绝演练”。芋思琪让奥尔文在没有预告的时间说停,十二个模块必须在不请求他补一次相位、不把旧维生线偷偷接回来的情况下自行降级。第一次演练只撑了四十七秒,两个模块同时失去参照,另一个竟自动向O-17申请旧读权限。申请被门口的物理断路器截住。 那只断路器后来被贴上红纸:任何替代方案只要重新向奥尔文索取不可替代的东西,就不算替代。负责硬件的年轻工程师在纸边写了一句“很麻烦”,又在后面补了“但能验”。奥尔文看见时笑了半分钟,笑完又咳,芋思琪把这次咳嗽也记进了测试成本。 签完,他说:“字丑了。” 萧凌说:“以前也没好看过。” “滚。” 离开前,萧凌把那盆快死的草搬到窗边。 这里其实没有窗。 所谓窗边,只是一盏模拟日照灯下面。 他给草浇了半杯水。 奥尔文说:“别浇多。” “知道。” “你以前养什么都死。” “那些被抹除的早期轮回,你也知道?” “我说的是你十五岁养的那盆葱。” 萧凌愣了两秒。 然后笑出来。 那是一段真实的、属于这一生而且没有被抹掉的记忆。 很好。 够用了。 他们回到十五公里制动门时,狼白白又停下。 它低头,咬住脖子上最后那缕旧线。 这次没有人看它。 萧凌甚至背过身去检查天狼寰天的测量臂。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像一根旧琴弦终于断了。 那截线落在地上。 狼白白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没有回头叼走。 它往前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那截旧线推到萧凌鞋边。 萧凌蹲不下去。 艾莉替他捡起来,却没有替狼白白戴回去。 “你的。”她把线放到萧凌掌心。 萧凌看了很久。 最后把它和那束早已干枯的银羽鹰草一起放进琴盒。 狼白白甩了甩脖子。 那里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四十三公里深处,就在这时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 像有人在地下很远的地方,推开了一扇多年没人开的门。 所有熄灭的蓝灯,从下往上,一圈一圈亮起。 天狼寰天自动记录到一个新的相位源。 不是S-0。 不是卡伦。 也不是卡德拉斯。 来源字段里只有一行古老到几乎无法翻译的旧语。 蓝灵剑鞘远程完成校验后,把它译成了现在的文字。 【无主持剑协议:等待验收。】 紧接着,四十三公里深处升上来一部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 只有一把断成三段的旧剑架。 和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 纸上写着: 【请携带三界各一名“可以说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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