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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Archbishop Karen: Guardian of the Cycle

第66章 知影者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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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知影者 灰库被烧后的第五天,联军给第九边营补发了三个月的粮。 没有解释。 也没有道歉。 营里的人很高兴。 断供太久以后,米袋本身就像正义。 拉科伏却蹲在粮车旁,摸了摸封条。 “同一批号。” 鹰斯尔问:“什么?” “灰库。” 车上的粮,正来自那个账面不存在的地方。 拉科伏翻开补给单。 手续完全合法。 签发人、运输队、入库章都是真的。 “他们不是怕我们查。” “那是什么?” “他们在告诉我们,查到也没用。” 晚饭时,营地第一次有盐。 有人把盐撒得太多,咸得直喝水。 没人舍得倒掉。 鹰斯尔吃了一半,另一半留到夜里。 他的右腿束环还没拆。 赤禾的左臂吊在胸前。 苏朵每天替鹰斯尔换药时都骂他一次。 日子看起来又回到了正常。 直到猫吐出一枚黑色薄片。 那东西一直藏在太极球的夹层里。 薄片展开后只有一句话: “若要看鹰兽族完整处置卷,午夜独自来旧风塔。” 下面是一枚灰色影纹。 鹰斯尔把薄片烧了。 午夜还是去了。 他没有真的独自。 马尔福在五百步外。 桑岚和岑角分别守两条退路。 弥真守第三条退路,受伤的左手包在护腕里。 拉科伏坐在一辆坏车里,负责接应。 赤禾伤肩还吊着,干脆留营做一份假的夜巡签到,把所有人的去向伪装成器材清点和伤情复诊。 苏朵也留在营里,一边看伤,一边看猫。 “这也算独自?”马尔福问。 “对方看见的是我一个。” 旧风塔已经停转二十年。 塔顶的风叶缺了两片,每转一圈都会发出一下哑响。 鹰斯尔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戴半面具的人。 桌上没有武器。 只有茶。 “第九边营的鹰斯尔。” “名字谁告诉你的?” “你们在审判厅里自己说的。” 鹰斯尔没有坐。 “卷宗。” 半面具人把一页晶片放在桌上。 只有一页。 上面是鹰兽族屠灭前六个月的联合评估。 神族收割署提供原生生能纯度。 灵兽联军东境后勤署提供迁徙路线。 三个地方大族提供人口变化。 最后一栏是“技术交换”。 联军获得一批神族拘束材料和一套旧式灵能过滤技术。 代价是: “不对目标区进行军事预警。” 鹰斯尔盯着那一行字。 “谁签的?” “你已经看到了。” 签名被抹掉。 “这叫没看到。” “名字不重要。今天杀了一个签字的人,明天会有第二个。” “那什么重要?” “让这套东西失去力量。” 鹰斯尔终于坐下。 “你们是谁?” 面具人给他倒茶。 “一个不喜欢站在光下的议会。” “联军的人?” “有。” “神族的人?” “有。” “人界?” “也有。” “所以灰库是你们的?” “灰库比我们早。” 面具人说,“影子只会长在已经存在的东西下面。” 这是“影子议会”四个字第一次以接近真名的方式进入鹰斯尔耳朵。 不是正式招募。 更像一扇门只开了一寸。 面具人说,他们需要鹰斯尔做一件事。 东境一支运输队三天后会经过赤潮峡。 车上有一批被军方列为“污染废料”的机甲部件。 其中一块,是旧时代重型机甲的狼形胸骨框架。 “替我们拿出来。” “为什么?” “因为联军会把它送去熔掉。” “你们想造机甲?” “你以后也许会想。” 鹰斯尔看着他。 “我要完整卷宗。” “先做事。” “我不替你们卖命。” 面具人笑了。 “你已经替很多人卖过了。神族、联军、那些把你写进消耗表的人。至少我们付账。” 鹰斯尔起身。 “我不做。” “那就当今晚没见过。” 鹰斯尔走到门口。 面具人忽然说: “拉科伏。” 鹰斯尔停下。 “苏朵。马尔福。赤禾。弥真。桑岚。岑角。” 七个名字。 一个不漏。 “你们知道得太多。” 鹰斯尔转身时,刀已经出鞘。 面具人没有动。 “杀我,名单也不会消失。” 墙上亮起一道细灰纹。 六个字: “知影者,不可存世。” 鹰斯尔问:“威胁?” “规则。” “谁的规则?” “所有想活得久的秘密组织,最后都会有类似规则。” 这句话听起来像笑话。 却没人笑。 鹰斯尔收刀。 “我拿部件。卷宗给我。” “可以。” “我的人不能碰。” “只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鹰斯尔盯着墙上的六个字。 “他们已经知道有你们。” “知道影子存在,和知道影子是谁,是两件事。” “你们也用消耗表?” 面具人端起茶。 “当然。” 这一次,他没有装得比联军更高尚。 鹰斯尔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半面具人并没有回避那三座城。 他调出一张旧战图。 技术交换发生后的第五年,东境遭遇一次大规模幽雾污染。三座兽城依靠那套过滤技术维持住城防与呼吸系统,总共保住近二十万居民。 “你可以把签字的人都叫叛徒。”他说。 “可如果他们没有签,那二十万人里会死多少,没人知道。” 鹰斯尔盯着战图。 “所以我族就该死?” “我没有说该。” “你们所有人都喜欢把‘发生了’说成‘应该’。” 面具人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不错。” “别记。” “晚了。” 他把战图关掉。 “我们和联军最大的区别,不是我们更善良。是我们承认自己在交易。联军把交易写成秩序,神族把交易写成天命,大族把交易写成传统。” “你们写成什么?” “机会。” 鹰斯尔笑了一声。 很短。 “换个词就不脏了?” “不会。” 面具人第一次把茶推远。 “所以你最好别信我。” 这句反常的坦白,比任何保证都更像诱饵。 鹰斯尔知道。 可完整处置卷就在对方手里。 知道是钩,不代表鱼就不会咬。 离开风塔前,他又问了一句。 “那三座城里,有人知道过滤技术怎么来的?” “绝大多数不知道。” “如果知道呢?” “有些人会拒绝使用,有些人不会。” “你呢?” 面具人说:“我会用。” “哪怕要拿一百一十六个人换?” “如果真只剩这两个选择。” 塔外风叶又转过一圈。 哑响落下来。 鹰斯尔忽然明白,最难杀的从来不是坏人。 是一个能把坏事解释得足够完整的人。 回营路上,鹰斯尔经过一辆从那三座兽城来的商车。 车上坐着一家五口。 最小的孩子抱着一只过滤面罩,面罩边缘正是那套交换技术留下的旧结构。 孩子母亲见他盯着,解释说:“祖母说,当年没有这个,全城都会死。” 鹰斯尔问:“你知道它怎么来的吗?” 女人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 他让开路。 车轮从雪泥里过去。 鹰斯尔站了很久。 一百一十六个族人的死没有因此变得正确。 那五个人的活也没有因此变得虚假。 真正让人难受的,是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回营时天快亮。 拉科伏问:“谈成了?” “有一趟运输。” “我们抢?” “我抢。” “你刚才审判时学到的东西这么快忘了?” 鹰斯尔没说话。 他本来想把风险留给自己。 拉科伏却把这解释成另一种东西。 “你替我们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该冒险。” 鹰斯尔皱眉。 “这是保护。” “上面的人也总这么说。” 这句话比束环更疼。 鹰斯尔看了他很久。 最后把计划摊在桌上。 七个人和鹰斯尔一起看。 没有人退出。 三天后,赤潮峡行动开始。 他们没有杀运输队。 拉科伏伪造了前方塌方调度。 桑岚切断路标。 马尔福射断一根空桥索。 运输队被迫绕行。 拉科伏用旧车拖走标为废料的那一节车厢。 整个过程只用了九分钟。 可撤离时,一名年轻押运兵发现他们。 弥真把人扑倒。 对方的枪走火。 弥真左手被打穿。 他没有杀押运兵。 只是掰断枪,把人锁在护栏上。 回营后,苏朵缝了二十七针。 “手掌神经断了一根。” 弥真问:“还能拿刀吗?” “能。” “那就行。” “不能像以前。” “以前也不怎么样。” 车厢打开。 里面躺着一副银灰色巨型机甲胸骨。 只是胸骨。 没有四肢,没有核心熔炉,没有驾驶舱。 狼兽浮雕被烧去一半。 编号早已刮掉。 鹰斯尔伸手摸上去。 金属很冷。 猫蹲在高处。 太极球映出银灰色反光。 很久以后,三界会认识它完整的名字。 苍狼巨甲。 但这一天,它只是一具被当废料运走的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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