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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8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Archbishop Karen: Guardian of the Cycle

第118章 没有赦免的判决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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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没有赦免的判决 摊主把炉子支在曾经摆神族仪仗队的位置上,一根两艾尔达币。有人嫌贵,摊主指着远处临时封锁的能源管说:“今天法院全开,电贵。” 这种小事让仪式显得不庄严。 卡伦从人群里走过,没有护卫。 有人认出他,骂了一声。 有人往他衣服上扔了一团湿泥。 还有一个年纪很大的神族妇人跪下来,叫他“大主教”。 卡伦绕开她。 “这个称号已经撤销。” 老妇人愣在原地,像忽然失去了某种可以依靠的东西。 法庭内部没有神像。 正中央是一张低得过分的木桌。三界代表席呈半圆排列,旁听区坐满幸存者、旧军人、记者、能源工人和普通市民。 艾莉不在审判席。 她参与设计了司法程序,因此主动回避案件实体裁判,只负责在开庭前公布证据链和利益冲突说明。 有人质疑她与萧凌的关系会影响制度。 她回答:“会。所以回避不是因为我更公正,而是因为我承认自己不可能没有立场。” 第一份证据,是卡伦自己的卷宗。 不是敌人缴获。 是他在注销权限前主动解密。 兽皮卷宗被扫描成公共副本,原件放在透明证据柜里。卷首那些曾经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数字——预计死亡、可接受损耗、族群风险、收割效率——第一次被死者家属逐行念出来。 第一位证人来自R-209农业星。 他叫砾生,是当年被强制回收粮食的一名孩子,如今已经老得需要拐杖。 他没见过莱娜。 只记得神族运输车来时,母亲把最后一袋谷粉藏进灶灰。 “后来那袋粉被搜出来。”砾生说,“我弟弟冬天死了。卷宗里写我们村的损耗是‘可恢复人口波动’。” 书记员把原文投到屏幕上。 卡伦没有否认。 “是我批准的分类标准。” 砾生问:“你认识我弟弟吗?” “不认识。” “那你当年凭什么算他?” 卡伦沉默。 审判长提醒证人避免直接争辩。 砾生摆了摆手。 “我没别的问题。我就是想让他听见名字。” 他念出弟弟的名字。 书记员把名字补入那条旧记录。 第二位证人是神族老军医。 她曾经在三次大规模瘟疫中依赖中央调度救活上万人,也参与过一支收割舰的远征。 “我不替他开脱。”她说,“但我要说,如果你们把历史写成一个恶人控制所有人,那也是假话。很多时候,我们支持这套制度,因为它真的让我们的孩子有药,让航道有秩序,让边境少死人。” 旁听席有人嘘她。 她转过头:“你们可以恨我。我签过收割医疗保障单。我今天来,就是承认我从中受益。” 这句话让法庭安静下来。 审判不是把一万年全部罪恶塞进一个人的身体,再假装烧掉他就能干净。 第三份证据来自卡伦自己。 他承认三界分层、周期性收割、轮回观察体系、维琳星批准令、鹰兽族风险分类、莱娜幼年符轮方案,以及多次明知可干预却选择不干预的事件。 检察官问:“你是否主张这些行为在当时具有必要性,因此应免除责任?” “不。” “你是否认为自己主观上为了避免更大毁灭,所以不构成罪?” “不。” “你是否后悔?” 这个问题让卡伦抬起头。 他想起奥尔文。 也想起自己曾经写过“后悔是一种奢侈的情绪”。 “如果后悔被理解成一种能够抵销后果的情绪,”他说,“没有意义。如果它只是承认我会在相同信息下做出不同选择,那么,是。” 检察官继续问:“你请求宽恕吗?” “不请求。” “为什么?” “受害者没有义务通过宽恕来完成我的转变。” 旁听席后排有人哭了。 也有人冷笑。 一个维琳星后裔站起来要求判他死刑。 另一个人反对,理由不是心软,而是“死太快”。 审判长敲槌维持秩序。 第四天,法庭碰到一件所有人都以为很简单的案子。 证人是一名来自灰湾的女人,名叫沅晴。她带来一张父亲的旧照片,指认三百零二年前灰湾清剿中,卡伦下令“处决全村”。 旁听席立刻出现骚动。 公开卷宗里确实有卡伦签署的灰湾镇压许可。 检察方原本准备把这作为新增事实并入最高责任。 卡伦却在证据屏上停了很久。 “这条指控的结论不准确。” 一句话让后排直接炸了。 有人喊他开始翻供。 沅晴把照片攥得发皱:“我父亲死在那里,你要告诉我不是你?” “我批准了镇压。”卡伦说,“这部分责任不变。但我批准的上限是解除武装并拘押核心成员,没有下达全村处决令。” “所以你想把死人推给下面的人?” “不。我要求把命令链查清。” 检察官调出封存副本。 旧军令残缺了两页。 如果按照过去神族档案的做法,这种缺口会被归为“无法验证”,然后由最高记录者给出结论。 这一次法庭没有允许任何人代替缺失证据。 他们调取地方粮仓账、医疗运输、士兵休假表,甚至找到一份当年负责焚烧军服的后勤清单。两天后,缺失的另一段命令从一名已故副官家属的私人箱子里被发现。 实际情况更难看。 卡伦批准高压镇压,默认可能造成大量伤亡;当地指挥官为了赶在换防前完成指标,自行把“拘押抵抗者”扩大成“清除所有可能协助者”,最终杀死一百九十三名平民。 指挥官早已死去。 无法受刑。 但名字被重新写进责任链。 沅晴看完证据,一点也没有轻松。 “所以我父亲还是因为你的制度死了。” “是。” “只是你没有亲口说杀他。” “是。” “这对我有什么区别?” 卡伦没有回答“有区别”。 检察官替程序回答:“对你的失去没有区别。对我们以后如何判断责任有区别。” 沅晴沉默很久,最后把父亲照片放进证据台。 “那就都写上。别为了恨一个最大的,就让下面那些人变干净;也别为了下面的人擅自加码,就让最上面的变干净。” 卡伦请求书记员把这句话完整附在案卷。 审判长问:“你为何主动纠正一个对你更不利的指控?” “因为如果今天为了惩罚我允许事实变形,明天就会有人为了保护另一个人继续允许它变形。” 这句话没有给他带来掌声。 沅晴甚至没有看他。 散庭时,她只把照片拿回去。 法律没有让她失去父亲这件事变得更轻。 它只是拒绝再制造一个方便的谎言。 午间休庭时,法院外发生了冲突。 三名年轻人追打一名旧星辰联盟军的机械师。机械师曾在收割舰服役,但证据显示他只是十七岁被征召的轮机工,没有参与地面屠杀。 卡伦走过去时,一个人正举起钢管。 他没有使用灵能压制。 他只是站到两人中间。 钢管砸在他左肩。 骨头闷响。 周围人都愣了。 那名年轻人认出他,眼睛更红:“你还有脸护神族?” “他是否有罪,由证据判断。” “你以前判断过我们吗?” “没有。所以才错。” 年轻人第二次举起钢管,却没有落下。 机械师缩在墙边,鼻子流血。 卡伦让开路,对赶来的治安员说:“先带他治疗。袭击者也按现行程序处理,不加‘反神族’附加罪。” 年轻人骂:“别装好人。” 卡伦说:“我没有。” 下午继续开庭。 他的左肩没有治疗,只做了固定。 这是一个很小的伤,远不足以和任何死者相比。 他也没有把它当作赎罪。 七天后,法庭宣判。 判决没有尝试给亿万死者一个可以换算的刑期。 它确认卡伦对系统性强制收割、族群分层迫害、非法时空干预及多起具体屠杀负有最高制度责任;同时区分具体执行者、受益者、反对者与被强征人员的个人责任,禁止以“神族”身份进行集体归罪。 对卡伦的处分包括: 永久剥夺大主教及任何中央统治职务资格; 永久禁止掌握单人时空干预权限; 全部私人统治档案转为公共证据资产; 三十年强制参与受害区域灵脉修复与历史资料核对,不得拥有武装指挥权; 在修复期内接受公开行踪审计,但不得使用星标监视他人作为交换; 任何受害群体均有权向公共卷宗追加证词,卡伦无权删除。 判决最后一项很特别。 【本判决不授予道德赦免。】 审判长解释:“法律只能决定共同体如何限制你的权力、追究可证明行为,不能替死者决定是否原谅。” 卡伦站起来。 “接受。” 审判长问:“是否上诉?” “对事实认定中的三处数字误差,我会提交更正。对责任与处分,不上诉。” 旁听席再次出现嘈杂。 没有掌声。 这很好。 散庭时,艾莉在门外等他。 她看了看他固定着的肩。 “你本来能躲。” “是。” “别把挨一下当偿还。” “没有。” 艾莉点头。 “那就行。”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通讯。 一名记者打开终端。 屏幕上,三日前离开的“秩序保留区”旧舰队占据了北部一座废弃星核站,宣布不承认联合判决,并扣押当地维修人员。 人群的议论迅速从卡伦转向新的危机。 自由没有在宣判那一刻自动变好。 它只是把下一个问题重新交还给所有人。 卡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判决书。 第一页最上方没有任何神圣称号。 只有两个字。 卡伦。 —— 北部废弃星核站爆炸前二十七秒,一艘人族救援艇闯进了旧舰队的火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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