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强者的课程
阿迦的第一拳打中了莱娜的左肩。
不是因为他更快。
是莱娜故意没有躲。
训练场边缘立刻响起提示音。
【引型冲击命中。】
【有效伤害：十二。】
教官皱眉。
“玻型对引型拥有基础压制，你为什么不用？”
莱娜后退半步。
肩膀发麻。
阿迦低声说：“别让。”
“没让。”
“你说谎时会摸左手。”
莱娜看了他一眼。
昨天那句话已经传开了。
她把左手垂下去。
阿迦第二次扑来。
他的引型灵能聚在拳锋，像一层不断收紧的透明牵引膜。莱娜这次没有站着挨打。
她侧身。
右掌贴住他的手腕。
玻型灵能只释放了一瞬。
透明牵引膜像被从内部割断，迅速散成细碎光线。
阿迦脸色变了。
他显然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属性克制。
不是“强一点”。
而是原本完整的力量突然找不到支撑。
莱娜也愣了一下。
她没有学过这套规则。
身体却像比脑子更早知道该往哪里施力。
她顺势拧腕。
阿迦摔到地上。
提示音响起。
【有效压制。】
【优势倍率：一点四。】
看台上的孩子开始小声议论。
教官说：“这就是秩序。”
莱娜抬头。
“什么？”
“费克玻，玻克引，引克元，元克费。强弱不是意见，是结构。”
他在光板上画出闭合的四角链。
“任何人都在链条上。”
“那有没有谁不在？”
教官看她一眼。
“上古灵者可以掌握全属性。”
“所以他们不在链上？”
“他们站在更高的位置。”
莱娜没有继续问。
这句话和卡伦说“总得有人在最下面”很像。
只是换了一张图。
阿迦从地上爬起来。
嘴角有血。
“继续。”
莱娜没有动。
“你今天配额只剩四十一。”她说。
“我知道。”
“输了还会被拿走。”
“我知道。”
“那你还打？”
阿迦看着她。
“我父母死了以后，我每天都想打点什么。”
他说得很平静。
“要是今天不打你，我会打教官。打教官扣三十。”
莱娜第一次笑了一下。
很短。
“你算得挺清楚。”
“被扣三次就会了。”
两人重新站好。
这一次阿迦没有正面出拳。
他把引型灵能压薄，覆到脚底，借地面牵引猛地横向滑出。
莱娜跟着转身。
他的拳从她右侧擦过。
引型并不只会把目标拉向自己。
把牵引方向压到足下，同样能换来极短的一次横移。
这是教官没讲过的用法。
莱娜脚下一顿。
阿迦抓住这一瞬，膝盖顶向她腹部。
她向后退。
左掌本能撑地。
旧伤一下裂开。
血印落在训练场白色地面上。
疼痛让她动作慢了一拍。
阿迦停手。
“你手——”
“继续。”
莱娜站起来。
掌心一片红。
身份环记录心率上升，却没有发出敌意警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训练场也是情绪测试。
教官不是只看谁赢。
他们在看她面对“可合理伤害的人”时，会怎么选。
如果她故意输，系统会记录反常。
如果她赢得太轻，也会从阿迦身上拿走配额。
莱娜看向墙上的四角链。
玻克引。
这是现成的理由。
她冲出去。
第三次交手只持续五息。
第一息，她用玻型灵能切碎阿迦右臂的引型护层。
第二息，逼他侧身。
第三息，故意露出左侧。
第四息，阿迦果然攻击。
第五息，她借冲力把他带出训练线。
阿迦落地。
没有重伤。
判定却成立。
【越界。】
【莱娜胜。】
【转移配额：四点。】
莱娜身份环从四十一变成四十五。
阿迦从四十一变成三十七。
全场都看得见。
教官说：“这就是获得。”
莱娜看着那四点数字。
“他少的，就是我多的。”
“对。”
“那为什么不叫掠夺？”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教官没有生气。
“因为规则允许。”
“规则允许，就不是掠夺？”
“你可以在获得足够权限后讨论规则。”
又是这句话。
资格。
权限。
活到答案面前。
神域把一切问题都推到更高一层。
好像只要楼梯足够长，底下的尸体就不用解释。
训练结束后，莱娜去配额机前。
她把刚获得的四点全部换成一小份恢复液。
机器弹出提示。
【本份额来源：对抗奖励。】
她盯着那行字。
没有确认。
阿迦站在后面。
“不要就给我。”
“不能转。”
“那你喝。”
“这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
莱娜回头。
“你不生气？”
“生气能加配额吗？”
“不能。”
“那我省着点。”
他说完伸手去取自己的水。
手背上还留着玻型灵能切开引型护层后反震出的红痕。
莱娜最终没有兑换恢复液。
她把四点配额留在身份环里。
第二天，教官宣布一项新的集体训练：所有人必须在半个时辰内通过能源迷廊，失败者扣五点，前五名奖励十点。
莱娜进了前三。
第四天，她第一。
第五天，她仍然第一。
她开始学会神域的训练方式。
不是因为认同。
是因为权限真的会随着成绩上涨。
身份环上的字从【最低】变成【适配学员】。
她终于能进入第七码头以外两条街。
能查阅公开能源教材。
能每天多获得二十分钟训练场权限。
身份环升到【适配学员】那天，她练完最后一组剑式，握柄缠布已经被掌心的血浸透。
她把缠布换掉，第二天照旧裂开。
她的左掌每天都裂。
小指彻底没有感觉后，握训练剑时总会少一分力。她只能重新调整握法，把主要发力点移到拇指、食指和中指。
教官以为这是天赋。
只有她知道，那是坏掉的两根手指逼出来的。
晋升后的第一周，她第一次因为左手把剑掉在地上。
不是在最难的训练里。
只是收剑。
无名指和小指没有及时松开，剑柄先卡了一下，随后从掌中翻出去，在石地上敲出很响的一声。
训练场的人都回头。
教官走过来，没有问疼不疼。
“还能握吗？”
莱娜弯了弯三根有感觉的手指。
“能。”
“那继续。”
阿迦却把自己的缠布扔给她。
“你在流血。”
“旧的。”
“旧的血也会弄脏地。”
他说完就走。
莱娜低头，才发现掌心裂口已经把新换的握柄染红一圈。
这一天的迷廊训练，她第一次掉出前五。
不是因为不懂路线。
第三道门需要双手同时按住两个感应点六息。她的左手撑到第四息便开始发抖，门重新闭合，后面三个人从她身边过去。
系统把她的成绩从第一降到第七。
身份环没有扣配额，却弹出另一项限制。
【负荷异常：次日实战时长减半。】
莱娜盯着“减半”两个字。
成绩提高带来的训练时间，是她刚刚才得到的权限；身体旧伤只用一场失误，就拿走一半。
她去找教官。
“我可以补测。”
“不是成绩问题。”
“我能完成。”
“你刚才已经证明，能完成不等于能连续完成。”
这句话比扣分更难反驳。
第二天，她只有别人一半的实战时间。
她没有把那一半用来多练攻击，而是反复练同一件小事：收剑、换手、再握住。
动作看起来毫无威力。
直到第九十一次，剑没有再从掌中滑落。
阿迦坐在墙边喝水。
“你每天都数？”
“不数会忘。”
“神域什么都替你记。”
莱娜把剑插回架上。
“它记结果。”
她看着自己那两根始终没有感觉的手指。
“我记我是怎么到结果的。”
第十二天，教官给每个人发了一把无刃训练剑。
“下个月开始，进入实战适配。”
阿迦问：“和谁打？”
教官看向高墙后方。
那里传来低沉兽吼。
“不是谁。”
“是什么。”
莱娜的身份环忽然震动。
一条只发给她的通知浮出来。
【特殊评估提前。】
【评估对象：玻型共鸣体莱娜。】
【评估监督：卡伦大主教。】
通知最下方，还有一项她从未见过的测试名称。
【服从性：生物目标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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