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三根天线
三天线灰墙在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第一次从雾里露出完整轮廓。
不是他们找到它。
是它自己浮了上来。
叶会借来的旧渔船停在五海里外，发动机只留最低转速。海面很平，远处那块灰色结构像一截突然从水里长出的城墙。
三根天线。
一长，一中，一短。
和照片完全一致。
“半潜平台。”莫蕾偌放下望远镜，“至少能下沉二十米。”
“是不是基地？”菲塞尔通过低功率语音问。
他被留在安全点，却坚持参与辨认。
萧凌说：“目前只能确认是平台。”
芋思在记录板写下时间。
写完又让旁边的叶会成员念一遍。
“十四点四十七。”
她点头。
近期记忆干扰让她开始厌恶“我记得”三个字。
平台没有挂旗。
没有编号。
更奇怪的是，周围正常航道没有任何船接近它。海图上这里不是禁区，可附近渔船会自然地绕开。
“路权。”萧凌说。
这一次不是推测。
他们亲眼看见了。
一艘货船从北侧来，本来直行。距离灰墙两海里时，它提前偏转七度，像避开一块海图上不存在的礁石。
技术员查货船航行计划。
原计划没有这个偏转。
“谁给它改的？”
“自动航行系统收到临时安全建议。”
“来源？”
“港务公共节点。”
“理由？”
“海面漂浮物。”
他们看向平静得近乎发亮的海。
没有漂浮物。
灰墙就是那个不能被写出来的“漂浮物”。
莫蕾偌冷声说：“白潮路权至少能碰公共节点。”
“或者有人能合法发布建议。”萧凌说。
“区别很大？”
“很大。一个是入侵，一个是权限。”
芋思忽然说：“有人出来了。”
平台顶层出现一个人。
灰色工作服。
没有武器。
他走到最短的天线旁，挂上一块红布。
菲塞尔在通讯里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信号旗。”
“是什么？”
“地下武器库旧维修标。红布表示内部空气不安全，外人禁止靠近。”
莫蕾偌说：“也可能故意给懂的人看。”
芋思看见那人抬头朝渔船方向望了一眼。
五海里。
肉眼看不清人。
可他像知道他们在那里。
下一秒，最短天线闪了一次。
技术员的被动接收器收到一个极窄频段脉冲。
只有十二个字符。
不是坐标。
是一串旧仓储编号。
菲塞尔看完，脸色发白。
“这是地下武器库密封件编号。”
“你确定？”
“我搬过。”
“能对应哪一部分？”
“海底耐压门。”
线终于又向前了一步。
不是证明灰墙就是海底武器库。
而是证明它与海底耐压设施有物资联系。
萧凌说：“记录，不靠近。”
莫蕾偌皱眉。
“现在走？”
“我们战力不够。”
“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死在这里也只有一次。”
这句话很平。
莫蕾偌却没法反驳。
凌音战甲仍只能最低负载。
芋思右手失用、左耳受损，还多了记忆风险。
他们手里有证据，不是满状态。
撤离不是胆怯。
是承认代价真的存在。
渔船掉头时，灰墙开始下沉。
那名灰衣人一直站在平台上，直到海水没过腰。
红布还挂在最短天线上。
最后露在水面的只剩三根天线。
然后一根一根消失。
芋思低头看记录板。
十四点四十七浮出。
十五点零三下沉。
十六分钟。
她让技术员复读。
“十六分钟。”
她皱眉。
“不是十七。”
萧凌看她。
“什么？”
“如果短间隔是系统同步缝隙，为什么平台完整暴露只有十六分钟？”
莫蕾偌翻照片日期。
很快找到一个细节。
所有照片的时间戳都比港务记录早一分钟。
“还有一分钟不在海面上。”
“在哪？”
没人知道。
直到菲塞尔在通讯里说：
“下沉以后，才是第十七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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