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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11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The Red Ghost: Redemption by Twin Blades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是每个裂口都要马上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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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不是每个裂口都要马上撕开 旧外箱转入新箱的操作在上午十点零二分开始。 三个人在场。 一名律师。 一名安全负责人。 一名物证管理员。 桌上没有任何供能设备,只有机械锁、纸质清单和一只铺着白色软垫的新箱。 旧箱被放在无源操作台中央。 第一把锁开。 第二把锁开。 箱盖掀起。 里面不是裸露的硬币。 是一只透明内封袋,外加一只薄陶瓷托盒。 硬币平放在托盒中央。 隔着袋子,只能看见它暗淡的边缘和那些已经被旧图录比对过的纹路。 律师先念编号。 管理员对。 安全负责人再读一遍。 三个人确认一致。 “转。” 管理员戴着无粉手套,托住陶瓷盒两侧,没有触碰封袋本身。 刚抬起两厘米,他停了。 “右下角。” 律师靠近看,没有碰。 内封袋右下角的压合边缘有一段颜色发白。 不是裂开。 像塑料长时间折压后的疲劳纹。 安全负责人立刻说:“放回。” 陶瓷盒重新落进旧箱。 操作暂停。 管理员调出此前交接照片。 皇家物证库时期,那一角已经有很浅的白痕,只是当时更短。 这几次搬运后,白痕延长了不到一厘米。 封口仍连续。 没有孔。 没有液体。 没有硬币外露。 律师问:“要不要换袋?” 管理员说:“按物证保存规范,出现材料疲劳应该换。” 安全负责人问:“换袋需要开封?” “需要解除旧封,把物品转入新袋,再重新编号。”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为了测试硬币。 也不是为了让萧凌接触。 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保存问题。 可一旦开封,原先那层“任何人都不碰到硬币”的物理边界就会消失几分钟。 律师说:“今天不换。” 管理员抬头:“继续放旧箱?” “先把整个旧箱连内袋一起放进新箱,双层保管。发书面风险评估。没有必要,不开内封。” “如果裂口继续长?” “每天外观检查。任何变化再处理。” 安全负责人点头。 新箱因此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盒子,旧箱整个被放进去。 新的机械锁扣上。 操作结束。 硬币仍没有出来。 十一点,律师把处置记录发给萧凌,只要求他确认已知情,不要求他决定技术方案。 萧凌看见“内封袋材料疲劳”几个字,第一反应是问:“会漏出来?” 律师回复: 【目前不会。封边连续。已双层保管。】 【是否需要更换封袋,将由物证与安全人员评估。不会进行功能测试。】 萧凌回: 【我不到场。不要因为我催进度。】 他把终端放下。 护士正在给他的右小腿做热感记录。 今天不走。 只做踝泵和轻度关节活动。 右脚踝旧图腾因前一天绑带摩擦留下的红已经退了一半。 护士涂完保护膏,说:“明天看情况恢复五步。” “六步呢?” “先五。” “我已经从六退到五。” “康复不是排队,前面的人走了你就自动往前。” 萧凌笑了笑。 “你们最近说话都像芋思。” “那我得收咨询费。” 隔壁小会议室里,芋思正在听旧案组的新进展。 雷戈里物流壳公司的内部惩戒账找到了。 不是完整账本。 只有两页复印件,从另一起财务案的旧证物里翻出来。 其中一条写: 【宋:私留副钥,误开后门,罚四。伤处自理。】 日期是周钊案后四个月零三天。 没有全名。 没有说明“罚四”是什么。 也没有写哪扇后门。 调查员把原件影像放大。 芋思盯着“伤处自理”四个字。 年轻军医问:“会不会就是少两根手指?” “可能。” 调查员说:“不能直接这么连。” 芋思点头:“不能。” “但至少现在有一条同期记录,能说明壳公司内部确实有一个姓宋的人,因为‘副钥’和‘后门’被处罚。” “罚四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别的。” “对。” 芋思问:“字是谁写的?” “账房人员,已死。” “雷戈里签过吗?” “这一页没有。” “那先别把他写进结论。” 调查员看着她:“你以前不是最想把雷戈里找出来?” “现在也想。” “那为什么一直替他挡?” 芋思抬眼。 “我没替他挡。我只是不想拿我恨他,替证据多写一行。” 调查员没再问。 第二页账上还有一条更旧的记录: 【北郊站清理,二人。旧医袋一,退库。】 日期正是周钊失踪后的第二天。 “旧医袋”没有编号。 去向写的是“退库”。 库房名称只剩一个字:西。 札虎杰当年有三个带“西”字的仓库。 两个已经拆了。 一个后来被皇家护卫军查封,如今仍保存部分纸质库存档案。 旧案组决定申请开库。 芋思说:“我去不了。” 调查员说:“本来也不需要你去。” “如果有医疗器材?” “拍编号给你确认。” “只拍器材。不要拍私人遗物。” “记得。” 这条线终于给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却没有给任何人一个可以马上下结论的答案。 午后,芋思右手烫伤的痂自然脱了一小块。 下面皮肤浅红。 年轻军医用棉签轻碰她食指指腹。 “感觉?” “没有。” 换到虎口。 “有一点压。” “冷热?” “分不出。” “疼?” “轻微。” 结果和前几天差不多。 没有奇迹。 康复师给她一套新的训练:不用针,不碰药,只用不同大小的软木块练抓放,而且每次必须看着手,避免因为触觉缺失用力过度。 芋思做了十次。 第八次,软木块从指间掉到地上。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 年轻军医先捡起来。 “我可以。” “知道。” “那为什么抢?” “因为你左腕又要撑椅子。” 芋思没说话。 第九次,她重新抓。 第十次,放稳。 康复师在记录里写: 【视觉代偿可行;右手精细控制仍不足;继续禁止侵入性操作。】 芋思听完,说:“把‘可行’改成‘初步可行’。” “你今天怎么专门跟形容词过不去?” “形容词最会骗人。” 傍晚,萧凌收到艾莉通过律师转来的共同财产清单修订。 她把自己目前短租公寓的押金明确列为个人生活支出,不从共同账户报销。 萧凌看完,回了一条: 【不必分这么细。】 艾莉十分钟后答: 【现在必须分。以后能合在一起的时候,再合。】 这句话没有承诺日期。 也没有说他们一定能恢复原来的生活。 萧凌却把它留在屏幕上很久。 他的胸核检查仍然是安全共振余量为零。 凌音战甲停机。 右腿明天最多五步。 他能做的事还是很少。 可“以后”两个字第一次没有像威胁。 夜里十一点,律师保管室完成外观检查。 新箱锁完好。 旧箱在里面。 内封袋右下角的白痕没有继续延长。 值班人把尺寸写进记录: 十八毫米。 第二天仍测十八毫米。 第三天如果还是十八毫米,就继续观察。 如果变长,才启动换袋评估。 他关门前,把地面检查了一遍。 没有松动螺丝。 没有积水。 没有碎片。 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一枚硬币无缘无故滚出去。 康复公寓里,萧凌已经睡了。 脚踝盖在被子下面。 芋思也关了灯。 她的药箱在门边。 第二天,旧案组要去开那座“西”字旧库。 律师事务所要再次量那条十八毫米的白痕。 两个地方相隔很远。 两件事看上去毫无关系。 这一次,它们确实没有关系。 世界没有义务把每一个裂口都立刻撕开。 有些东西先裂一点。 再等人以为它已经稳定。 第二天清晨,旧案组出发前给芋思发来旧库平面图。 她只看了功能区标号。 仓门。 旧药柜。 排水槽。 废弃员工休息室。 调查员问:“有印象吗?” “没有去过这座库。” “雷戈里带你去过别的‘西’字仓?” “西三码头仓。不是这里。” “能不能凭布局判断是不是札虎杰体系?” “不能。旧仓库都长得差不多。” 调查员说:“好。” “如果找到旧医袋,先不要让我看袋里个人物。” “为什么?” “‘医袋’不等于我的。也可能是病人的。” “如果有名字呢?” “先由你们确认归属。” 通话结束。 年轻军医把早餐推到她面前。 粥温度刚好,不需要她用右手试。 芋思喝了一口。 “你现在连粥都先给我测温?” “烫伤还没好全。” “我眼睛能看。” “蒸汽也会骗人。” 芋思没有反驳。 窗外天色很淡,远处屋顶上停着三只灰鸟。最小的一只总抢不到位置,被另外两只挤到排水管边。过了一会儿,它自己跳到更高的天线上。 年轻军医顺着她的视线看。 “看什么?” “鸟。”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芋思低头继续喝粥。 以前她看到任何东西都要问用途。 窗能不能翻。 鸟会不会惊动守卫。 水沟能不能藏刀。 现在有些东西不必成为线索。 这也是她还在学的事。 九点零七分,旧库的第一道门被打开。 调查员没有实时给她直播。 只按约定发来一句: 【已进入。未发现需要你即时辨认的物品。】 芋思回: 【收到。】 然后把终端扣在桌上。 她今天还有两个远程病人。 旧案会继续。 身体也会继续坏、继续恢复一点、再坏一点。 赎途不是一条只朝一个方向的路。 至少今天,她不追着那扇刚打开的旧仓门跑。 她先把眼前这碗粥喝完。 窗外的风把屋檐水珠一颗一颗吹落,没人催它们快一点。 中午前,旧库里果然翻出一只已经发霉的医用帆布袋。 调查员没有立即说它属于谁。 他先拍袋口编号。 编号前两位与札虎杰旧药厂的物资编码一致,后四位却被墨水覆盖。 袋里只有几件生锈器械和一张被水泡开的领用单,没有姓名。 调查员按约定只把器械编号发给芋思。 芋思看完说:“型号我用过,札虎杰体系很多诊所也用。不能认成我的。” “领用单上可能有字。” “你们先做修复。” “如果修出我的名字?” “再通知我。” “如果不是?” “也通知。别只告诉我对我有利的结果。” 调查员回了一个“好”。 十五分钟后,器械被重新装袋。 没有人因为终于找到“医袋”,就宣布案子破了。 那座旧库沉默了二十多年。 多等一次纸张修复,不会比错认一个名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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