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城市下面的脉搏 | SANJIESAN: Judgment at the Rift

第五十八章·城市下面的脉搏第三名病人在走廊里倒下时，萧凌右耳里的声音忽然全部消失了。不是变小。是没有了。担架轮子擦过地面的震动、家属的哭声、护士喊床号的声音，全都像被一扇看不见的门关在了另一边。左耳还剩下一层混乱的杂音，他只能看见人的嘴在动，却听不清完整的句子。他手里的艾克弦仍在震。狼白白伏在输液架旁边，前爪紧紧抓着地砖。每当萧凌多拨一个稳定音，它肩胛处的白毛就会向下塌一点，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从它身体里抽走什么。 “停。” 艾莉按住了他的手腕。萧凌没听见，只从她的口型里认出了这个字。他摇头。病床上的女孩才十三岁，手指已经开始失去颜色。监护仪上的灵能曲线一截一截往下掉，每一次下降都和广播核心发出的稳定音产生短暂的重合。像有人在远处抽水。他们只能让水流得慢一点。莫蕾偌拖着刚包扎好的右手冲进来，把一块拆下来的监测板拍到桌上。 “不是感染曲线。” 她嗓子哑得厉害。 “所有病人的下降峰值，都和医院外的市政能源支线有同步波形。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六。” 阿尔贝特还没到。医院现有的疗愈师只能维持器官不崩坏，没人敢解释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艾莉把终端转向自己。她没有启动裂隙之眼，只把二十七名病人的时间轴和城南三条能源支管的负载记录叠在一起。凌晨一点十七分。凌晨两点四十二分。凌晨三点零九分。每一次患者集中恶化之前，附近能源支线都会先出现一次极短的负载回流。不是停电。是电和灵能都在向同一个方向走。 “城市下面有东西在抽。”莫蕾偌说。萧凌看着她。他仍旧听不清，只能读口型。艾莉把纸递给他，在上面写：不是证明，只是相关。萧凌点头。他很喜欢这句话。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把一个可怕的猜测提前写成真相。凌晨四点，医院终于腾出一间旧康复室给他们做临时稳定区。萧凌把艾克弦接进第二台广播器，莫蕾偌用还能活动的左手重新焊接过热保护，艾莉则挨个解释临时治疗同意书。没有人承诺治愈。纸上写得很清楚：只能降低灵能衰减速度，存在听觉损伤、能源反噬、契约兽同步损伤等风险。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问：“那为什么还要签？” 艾莉看着她。 “因为你有权知道我们做不到什么。” 女人沉默几秒，签了。清晨五点，第一轮稳定结束。十三岁女孩的曲线停在了最低线以上。萧凌却已经听不见自己拨出的最后一个音。他把手指按在琴箱木板上，靠骨头传来的震动判断音高。狼白白趴在他脚边，呼吸比平时快了一倍。艾莉蹲下来摸它的前爪，发现肉垫冰凉。 “今天不能再弹了。” 萧凌看着她的嘴唇。这次他没有摇头。因为狼白白先把头压在了他的鞋面上。天亮以后，莫蕾偌把昨夜的数据打印出来，贴在墙上。三条城市能源支线的回流轨迹，在地图上向城西汇聚。那里没有医院，没有工厂，也没有大型能源站。只有一条已经废弃十二年的高架输能管道。地图最边缘，一个本该长期为零的老节点，正在极轻地闪。一下一下。像城市地底，还藏着另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