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9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SANJIESAN: Judgment at the Rift第112章 不原谅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112章 不原谅
莫蕾偌没有问钥匙在哪。
她先问菲塞尔:“萧凌会来吗?”
菲塞尔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吐出一口血:“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拿人做筹码?”
“以前我连筹码都不是。”
冷库温度只有四度。她右手固定支具外结了一层薄雾,指尖却在轻轻发抖。旧伤遇冷越来越严重,医生警告过她,再强行连接暗械神经端口,她可能永久失去两根手指的精细控制。
她还是连接了。
因为机器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学员、穷人的女儿而降低功率。机器只认输入。
这曾经是她最喜欢它们的地方。
“告诉我另外四道权限。”她说。
“我真没有。”
机械刃贴住菲塞尔耳后。
“那你为什么去偷?”
菲塞尔笑了一下,很难看:“因为我这种人,活着也不能只干一件坏事吧。”
门外的灯忽然灭了。
不是停电。
是艾克弦一个低音把冷库应急线路的共振频率压偏了半拍。
莫蕾偌立刻转身。
赛琳娜从侧门切入,皇家护卫军则停在门外。艾莉提前拿到了针对非法拘禁的临时搜查令,却故意把执法范围限定在冷库,不碰蕾偌动力其他资产——她需要的是救人和证据,不是借机会清算公司。
萧凌最后才进去。
他真的没有冲锋。
膝伤让他的速度早已不是舞台上的速度。他只站在货架后面,用艾克弦维持十七秒的低频干扰,让暗械瞄准系统无法稳定锁定。
十七秒后,他右耳像被针扎进去。
琴声断了。
莫蕾偌的机械刃已经抵住菲塞尔颈动脉。
“再弹一次。”她说,“我就切。”
萧凌放下手。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看着彼此。
“你赢了。”萧凌说。
莫蕾偌怔了一下。
从前他总教她,失败要承认,机器烧了就是烧了,订单赔了就是赔了。她最恨他这一点。如今他真认输,她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痛快。
菲塞尔忽然用被绑住的双手撞向吊钩。
铁链摆动。
刀偏了两厘米。
赛琳娜扑过去,撞开莫蕾偌。
暗械左臂开火,子弹打穿冷库顶层水管。冰水暴雨一样落下来。萧凌拖着伤腿把菲塞尔推到货架后,自己肩膀被飞溅的金属片划开。
狼白白在门外发出一声闷哼,肩侧同时裂开一道血口。
冷库里真正最危险的二十秒,发生在刀偏开之后。
赛琳娜扑倒莫蕾偌时,暗械战甲自动把“失去平衡”判定成近身攻击,左肩两枚防御针同时弹出。一枚扎进货架,另一枚擦过赛琳娜颈侧。皇家护卫在门外看见动作,本能举枪。
“别开火!”艾莉喊。
声音比枪慢。
萧凌看见护卫食指已经压下去,便用琴箱狠狠砸了一下旁边的金属货架。
整排挂钩坠落。
巨响让护卫的枪口偏了几度,子弹打进制冷机外壳,没有打到人。
代价是冷媒管被击穿。
白雾立刻灌满半间仓。
温度报警从四度一路往下掉。
“所有人撤!”艾莉说。
莫蕾偌却没有退。
她半跪在冰水里,左手撑住暗械,右手隔着支具抽搐。战甲提示神经回传异常,她像没看见,只盯着萧凌。
“你为什么总能站在那边?”她问。
萧凌没听懂:“哪边?”
“可以说不。”
白雾把她的脸遮了一半。
“我第一次想进学校,他们说女生不适合机甲。后来我进你工作室,你说可以学,但要慢慢来。再后来王室说可以给我军械资格,只要我把公司做到他们要的规模。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
萧凌扶着货架,肩上的伤在往下滴血。
“所以你现在拿刀告诉别人不可以?”
莫蕾偌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至少这次是我说。”
“那不是自由。”萧凌说,“只是轮到你站在门口。”
暗械的警告声连续响了三次。
莫蕾偌低头看自己失控的右手。
她没有被一句话说醒。人不会因为对方说得漂亮,就突然把几年积起来的欲望、屈辱和恐惧放下。
她只是迟疑了一秒。
一秒够赛琳娜把菲塞尔的吊链卡扣打断。
菲塞尔直接摔进冰水里。
他痛得骂了一声,竟比刚才挨刀时更像活人。
两名护卫冲进来拖他。艾莉没有让他们顺手扣押莫蕾偌,因为临时搜查令只覆盖非法拘禁现场,现有证据还不足以授权跨公司系统抓取与资产冻结。
赛琳娜气得问:“现在还讲范围?”
“现在不讲,以后她可以把今晚所有证据都打成违法取得。”
“那就让她走?”
“我让证据活。”
莫蕾偌听见这句话,眼神动了动。
她知道艾莉是对的。
也正因为知道,才更恨。
她用左手点开暗械腕屏,把冷库本地日志全部加密。不是删除。删除会留下痕迹,她只把密钥切走。
艾莉立刻让技术员做断电镜像。
双方都在抢同一件东西:不是胜负,是以后谁能证明今晚发生过什么。
制冷机压力越来越低。
再拖三分钟,隔壁仓的药品也会报废。
萧凌看向莫蕾偌:“你的人还在后门?”
“两个。”
“让他们关总阀。”
“凭什么?”
“那边有胰岛素。”
莫蕾偌抬头看了一眼仓位编号。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两秒后,她给保安下令:“关阀,只关二区。别动镜像线。”
这不是和解。
只是一个仍在做坏事的人,没有顺手再毁掉一批病人的药。
总阀关上后,温度停止下降。
莫蕾偌带人从后门撤。赛琳娜想追,被艾莉拦住:“外面还有装卸工。”
“她会把扫描带走。”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
艾莉第二次说时,声音很低。
她也不喜欢这种结果。
可行动结束后,统计摆在桌上:菲塞尔救出;五十三名外围工人无人受伤;两名护卫轻伤;赛琳娜脱臼;萧凌肩部割伤;狼白白同步裂伤;冷库损失扩大;本地日志只保住百分之四十七;半截权限片的高精度扫描被莫蕾偌带走。
这不是一次漂亮的救援。
是几件坏事没有同时坏到最糟。
救护车开出旧港时,菲塞尔短暂醒过一次。
他第一眼没认出萧凌。
隔了两秒才说:“你怎么来了?”
“搜查令来的。”
“不是来救我?”
“别想太多。”
菲塞尔笑了一下,扯到裂开的嘴角,又疼得吸气。
“那挺好。”
护士给他量血压。他盯着袖带看了很久,忽然说:“我鞋里有东西。”
护卫脱下他的左鞋。
鞋垫下面是一条沾着汗和血的洗衣价目表。
上面密密麻麻抄着耗材、幽雾瓦斯和注销后仍持续两年的维护日期。
最下面两个字母:E.S.
艾莉把纸装进证物袋时,没有说鹰斯尔的名字。
萧凌也没有。
他们已经学会让证据自己多走一步。
救护车经过高架桥,远处能看见海。
菲塞尔突然闭上眼。
“海底那把钥匙,”他说,“不是我偷出来这截。”
“什么意思?”
“我只拿得到前面的。”
他喘了很久,像每个字都要从断掉的肋骨边挤出来。
“最后那一道,拿不出来。”
最终没有人赢。
莫蕾偌带走了那两个保安,从后门撤离;萧凌救下菲塞尔,却让她拿走了半截权限片的扫描数据。赛琳娜手臂脱臼,冷库证据也被紧急擦除了一半。
救护车里,菲塞尔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道歉。
他说:“钥匙不完整。”
萧凌看着他。
“真正的最后一道,”菲塞尔喘着气,“在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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