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退出的人 | SANJIESAN: Judgment at the Rift

第242章退出的人北三区在上午九点正式拔掉了试点标识牌。不是象征性的退出。居民委员会把接入母井新协议的临时端口断开，把能源结算重新切回本地储备，并把三方见证员请出了会议室。这让所有人都难堪。因为新协议最漂亮的一句话就是“任何主体不得替尚未表达的人预先同意”，可当有人真的表达“不愿意”时，支持改革的人才发现，尊重这句话比把它写在墙上贵得多。北三区储能老旧，独立运行第一周的成本预计上涨百分之十九。诊所药品冷链要自费扩容，夜间公交也可能减少两班。有人当场改口，说既然退出会影响公共系统，就不该允许退出。艾莉把那句话从会议纪要里删了。 “不能因为一个选择很贵，就说它不是真选择。”她说。她现在没有裁决者徽章，胸前只有普通居民观察员的灰色证件。说完这句话，也没有任何法庭必须听她的。北三区代表是个做烘焙的女人，手背上全是烫伤。她并不反对停止生命抵押，她只是不同意三十一年的统一偿还方式。她把一摞账本摊开，说这个冬天店铺天然气费用已经涨了两次，再按统一方案分摊，三个月后她就得辞掉两个学徒。赫尔子坐在最后一排。他不是议长，也没有发言优先权。轮到普通陈述时，他才举手。 “兽界有三个边缘区也想退出统一偿债。”他说，“我以前会觉得他们在拆台。现在我觉得，如果我们不许他们拆台，那我们只是换了一个好听的词继续命令他们。” 有人问：“那债谁还？” “愿意留下的人先还愿意承担的部分。” “缺口呢？” “缺口就是缺口。写出来。别拿一个没签字的人去填。” 这句话让会议安静下来。下午，北三区独立运行测试失败了一次。面包房的发酵间停电四十六分钟，一整批面团酸死；社区游泳馆提前关闭；一个独居老人因为电梯停运，被困在七楼两个小时。退出不是浪漫的自由。它有发票，有坏掉的面团，有人拄着拐杖骂物业。萧凌陪维修员爬七楼时，膝盖到第五层就开始发抖。老人开门后看见他，先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能十七秒修世界的人？” 萧凌摇头。 “以前也不能修世界。” “那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把备用电池搬上来。” 老人瞪着他半天，把门让开一点。晚上，北三区在退出确认书后面追加了一条：若本地系统无法维持最低生命线，可以申请临时互助，但互助不视为重新加入，也不自动形成长期债务。艾莉把它读了两遍。这条不起眼的附注，比许多宣言都更像真正的自由。因为它第一次允许一个人说：我不跟你走。也允许他说：但我今天确实需要你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