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王座下的空洞 | Queen of Yehui: Selina

第24章王座下的空洞赛琳娜回到迪特斯的第一件事，是把父亲告上了董事会。准确地说，是把二阶堂留下的二十多个空壳账户、四条非法跨域救援线和第七分区全部摆到了独立审计席前。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第十一秒，大长老把文件摔在桌上。 “你疯了？” “没有。” “这些账只要没人知道，就只是历史问题。” “现在有人知道。” “谁？” “我。” 大长老气得站起来。 “赛琳娜，你究竟明不明白你坐的位置？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他做这些事是为了救人，我们完全可以内部处理。” “内部处理是什么意思？” “补账、关掉旧账户、把第七分区并入其他慈善项目。” “再把三百多个人继续藏起来？” “至少叶会不会被追责！” 赛琳娜看着满桌股东。 “那三百多人已经替叶会承担十几年风险了。”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轮到叶会承担一次。” 会议桌另一端，戴文波特一直没有说话。他今天穿着灰色西装，袖口干净，食指根部那道旧剑伤藏在阴影里。赛琳娜看了他一眼。戴文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提克斯雪山的影像。现在揭穿他，还不够。一张模糊侧脸不足以完成内部定罪，更不足以顺着他找到背后的影子议会。她要的是整条链。这意味着她必须容忍一个已经知道有毒的人，继续坐在离自己不到十米的位置。戴文离席去拿水时，赛琳娜的手已经摸到终端上的冻结权限。她没有按。证据栏里还空着两格。审计负责人逐项宣读风险。补税。非法跨域运输罚款。历史资产追溯。未登记人员安置责任。还有最严重的一项：作为现任总裁，赛琳娜主动承接第七分区，等同于把历史遗留问题转为现任管理责任。 “你可以不承接。”审计负责人提醒。 “第七分区可以独立切割，由第三方接管。” “谁接？” “还没有。” “那他们这段时间吃什么？” “这不属于审计——” “所以我承接。” 大长老闭上眼。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代价你自己看。” 审计负责人把处罚建议推到她面前。总裁自主预算继续冻结三十日。对外投资权降为联合签批。十二个百分点的争议股份继续冻结。第七分区全部历史债务纳入叶会特别项目。九十日代理总裁考察不取消。换句话说，她刚刚坐稳一点的椅子，又被抽走了两条腿。赛琳娜签字。笔握在左手。右手还没有完全恢复。签得很丑。大长老盯着那个歪斜的名字。 “你以后会后悔。” “可能。” “那还签？” “后悔是以后的人做的事。” “现在呢？” “现在有人冷。” 会议散到一半，艾莉到了。她没有穿叶会制服，只带着裁决者公文箱。艾莉把公文箱放到审计席前：“先停一下。你们刚才那份并表方案，会把罚款和三百多人的身份一起锁死。” 她抽出一叠已经标过页码的法律意见。 “这是最贵、也最难撤回的处理方式。” 大长老皱眉。 “什么意思？” “第七分区不是叶会产业。” “账都是叶会的。” “错。” 艾莉翻开二阶堂私人账户的原始凭证。 “它长期接受叶会资源，但运营主体并不具备完整公司属性，更接近跨域紧急救援信托。历史违规是真的，罚款也逃不掉，但如果把它直接并入集团，就会把里面所有无身份者变成企业附属人口。” 赛琳娜看向她。 “有别的办法？” “有。” 艾莉拿出另一份草案。 “把第七分区从秘密资产改成公开的跨域生存保护区。叶会是发起方，不是所有者。” “谁来监管？” “裁决者、叶会、灵兽界当地部落，三方共管。” “皇室会同意？” “不会马上。” “那你为什么写？” 艾莉没有立刻把笔递出去，而是翻到草案最后一页。 “因为不写，明天审计系统里只会多出一栏‘待处置人口’。” 赛琳娜低头看。三百二十七个编号后面，都被艾莉留出了一格姓名。每一条历史违规后面有处罚依据，每一个人的编号后面有申诉路径。第一页先写谁负责，最后一页才写叶会要付多少钱。方案通过临时表决时，已经是下午。不是全票。四票反对。两票弃权。戴文投了赞成。这反而让赛琳娜更警惕。会议结束后，他留到最后。 “恭喜。” 赛琳娜收文件。 “恭喜什么？” “终于学会当总裁。” “你以前也是这么教我的？” 戴文笑了。 “我以前教你握刀。” “第七分区的黑板上，还有你写的字。” 笑意从他脸上停了一瞬。很短。 “是吗？” “救命不能做成利息。” 戴文看向窗外。迪特斯城的灯刚刚亮起来。 “年轻的时候，人都喜欢说正确的话。” “后来呢？” “后来发现正确很贵。” 赛琳娜把自己的右手抬起来。指尖还微微发白。 “我知道。” 戴文的视线落在疗愈支架留下的印子上。 “你不知道。” 他说。 “你只是刚开始付钱。” 他转身离开。门关上之前，赛琳娜忽然开口。 “师兄。” 戴文停住。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回不了头的地方呢？” 他背对着她。很久以后才说： “那就别回。” 门合上。艾莉从侧门出来。 “你在试他？” “嗯。” “结果？” “比我想的更坏。” “有证据吗？” “还不够。” “那就别急。” 艾莉把影像编号、付款链和黑色晶片的封存号写在同一张证据目录上。 “等这三样东西能在同一页上互相指认，再动他。” 赛琳娜看着那张目录。 “明白。” 夜里，叶会总部恢复了一点平静。第七分区第一批合法补给单正式生成。上面第一次不再写“损耗”。而是写： “生存保障。” 雪线营地的抽取塔也被临时封存。莫蕾偌的左手经过疗愈后，能勉强伸直两根手指。她坐在研发室里，用右手重新画零号炉心。第一版设计图被她揉成团扔掉。第二版也扔掉。第三版上，她在能源接口外加了三重机械锁。旁边写： “任何人不得接入活体源。” 写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包括总裁。” 她自己笑了。笑到一半，左手突然抽痛。笑就停了。午夜十二点，克斯雪山第七分区的老终端自动重启。无人操作。无人联网。黑色屏幕先跳出一串失效多年的叶会旧编码。随后，地下九号线最深处，那张被涂黑的地图发生了变化。第二十九区域的墨层下面，缓慢亮起一道红白相间的光。不是灯。像某种沉睡太久的东西，在冰层深处翻了一次身。雪线三号门外，十几只温顺的白鹿同时抬起头。更远处的狼群停止嚎叫。连风都像断了一拍。终端上出现二阶堂预先留下的最后一条自动讯息： “如果你看到这句话，说明第二十九号契约门已经开始苏醒。” 第二行隔了很久才出现。 “赛琳娜，不要开门。” 第三行只有六个字。 “至少，不要现在。” 与此同时，迪特斯叶会大厦顶层，赛琳娜父亲留下的那柄锈蚀短刀，在无人触碰的桌面上轻轻震了一下。刀柄上的凤凰纹旁，第一次浮出了一根细小的红白兽纹。赛琳娜伸手时，终端响了。来自克斯雪山。只有一段没有声音的影像。漫天大雪里，一扇从未出现在任何叶会正式地图上的巨门，正从冰层下面缓慢升起。门上没有凤凰。没有狼。只有一道她从没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的古老契约纹。而在门缝最深处，一道沉睡般的红白灵能脉冲忽然亮起，又熄灭了。第三卷冻窟与赤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