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Queen of Yehui: Selina第27章 把那把旧琴送来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27章 把那把旧琴送来
地下仓库的门被切开时,那把琴还在里面。
被偷走的是空盒。
萧凌站在迪特斯叶会旧仓库的灰尘里,看着地上两道还在冒烟的切割痕迹,半天没说话。
灵讯另一端,赛琳娜问:“琴呢?”
“在我手上。”
“人呢?”
“跑了。”
“看清了吗?”
“没有。”
他停了一下。
“但切门的人不是为了钱。”
萧凌把镜头转向仓库深处。
那里散着青晶矿票、旧机甲零件,还有两箱足够普通人过半辈子的高阶乐器。来人一样没拿,只精准找到了最角落那只没有编号的木箱。
“知道琴在这儿的人,不超过六个。”
赛琳娜说:“现在少算两个。”
“为什么?”
“我父亲算一个。戴文算一个。”
萧凌没有追问二阶堂究竟算活人还是死人。
他们已经越来越习惯把这个问题放着。
赛琳娜身边传来莫蕾偌敲击终端的声音。
“送不过来。”
“什么?”
“常规跨域传输被人污染了坐标。”
莫蕾偌把一串数据推给她。
“如果现在传,琴有百分之三十七概率落到克斯雪山南坡,百分之四十一概率进影子议会布的假坐标,剩下的概率才是我们。”
萧凌在灵讯里笑了一声。
“听上去很公平。”
“你要愿意把命算进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二,可以试。”
“我只送琴。”
“琴比你值钱。”
“这话我记下了。”
赛琳娜打断他们。
“走九号线。”
两边同时安静。
地下九号线已经停用多年。
它不是正规跨域通道,而是二阶堂当年运送难民、药品和不能进入公开账目的东西留下的旧路。线路绕过灵能坐标网,靠固定节点一段一段穿过人界与灵兽界边缘。
慢。
窄。
很多地方只能步行。
但不容易被改坐标。
萧凌说:“你父亲当年把我赶出去以后,连九号线权限一起销了。”
“我刚恢复了。”
“谁批准?”
“总裁。”
“董事会知道?”
“不知道。”
“这不像你最近的作风。”
赛琳娜看着自己吊在胸前的右手。
“我最近的作风是,规矩能救人的时候守规矩,规矩只剩盖章的时候先救人。”
莫蕾偌偏过脸看她。
这句话像落在两人之间的一小块石头。
她没说什么。
半小时后,萧凌带着琴进入九号线。
赛琳娜没让他一个人走。
叶会派了两名熟悉旧路的护送员,又从第七分区反向派出一支接应队。
九号线的灵讯极差。
画面每隔几分钟才跳一次。
第一次跳出来,萧凌正弯腰穿过一段塌了一半的矿道。
第二次跳出来,后面少了一名护送员。
“人呢?”
赛琳娜问。
“脚被锁链钩伤了,留在四号节点。”
“严重?”
“走不了。”
“为什么不撤?”
“后面也有人。”
第三次画面出现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很轻的金属刮擦声。
莫蕾偌把音频放大。
不是脚步。
是某种细锁链拖过石壁。
影子议会的人已经进九号线。
赛琳娜看向守卫队长。
“接应队往前两个节点。”
“总裁,二十九号门这边兵力已经不够。”
“抽四个人。”
“门怎么办?”
“门不会流血。”
她说。
“人会。”
戴文坐在不远处的冰台上,听见这句话,低头擦了一下嘴角。
“老师也说过。”
赛琳娜没理他。
接下来十二分钟,灵讯彻底断了。
莫蕾偌一直盯着黑掉的屏幕。
“如果琴没了,门的第三权限就没了。”
“嗯。”
“如果萧凌没了呢?”
赛琳娜看她。
莫蕾偌移开视线。
“我只是问优先级。”
“人。”
“永远?”
“至少今天。”
“所以有一天不是?”
“有一天到了再说。”
莫蕾偌轻轻笑了一下。
“你总有答案。”
“没有。”
赛琳娜说。
“我只是不能让别人替我没有。”
第十三分钟,九号线出口的旧机械门被撞开。
萧凌先把木箱推了出来。
然后自己才爬出门。
他的外套被割开一道长口子,肩上全是石灰,左手虎口有血。跟在他后面的护送员背着另一个受伤的人,两名接应队员则拖着一名昏迷的黑衣追踪者。
没有人死。
代价是九号线第四节点彻底暴露。
那条用了几十年的秘密路,从今天起不能再用了。
萧凌把木箱放到赛琳娜面前。
“以后你欠我一条路。”
“记账。”
“你们叶会最会记账。”
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把很旧的艾克弦。
琴身边角磨得发白,第四根弦换过颜色,音孔旁有一个很浅的牙印。
莫蕾偌盯着牙印。
“谁咬的?”
萧凌说:“十五岁。”
“我问谁。”
“我。”
“为什么?”
“饿。”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一个守卫没忍住,转过去笑。
赛琳娜也想起那几年。
赛琳娜想起萧凌伤后第一次带着这把旧琴回迪特斯。那时他刚跟历希明学会最基础的几段,指腹全是裂口。二阶堂嫌他弹得难听,却还是把排练房钥匙留给了他。
有一回萧凌练到半夜饿得发昏,真在琴边咬了一口。后来他再次离开,二阶堂把琴和几页没寄出去的训练记录一起收进旧仓,牙印也就留到了今天。
奇怪的是,人活着的时候,很多事看起来只是丢脸。
过了很多年,就会变成舍不得扔的东西。
萧凌没有进二十九号门。
他站在外围,把琴递给莫蕾偌。
“我先说清楚。”
“这把琴里面留着旧共鸣。”
“在医院那段时间,历希明用这把琴替我做过一次音轨封存。里面是我刚学四象平衡时留下的原始灵能波形。后来琴跟我回过迪特斯,才被留在旧仓。”
莫蕾偌问:“一次性的?”
“这把琴太老了。”
“如果用它强行唤醒门,琴弦和音轨大概率一起烧掉。”
赛琳娜看着他。
“你决定。”
萧凌摸了一下那道牙印。
“这些年能留下来的东西不多。”
他说完,把琴推过去。
“所以别浪费。”
莫蕾偌没有立即接。
她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最后她用没有完全受伤的那只手把琴托起来。
“我尽量留住琴体。”
“留不住也没事。”
萧凌说。
“人比东西贵。”
莫蕾偌看了他一眼。
没接这句话。
调谐开始后,二十九号门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兽鸣。
是琴音。
非常难听。
萧凌年轻时那两个总弹错的音,被古老阵法一遍一遍重复。每重复一次,门上的第三见证位就亮一点。
第四遍时,琴弦开始发红。
第五遍时,第四根弦断了。
第六遍,琴身里的封存音轨出现裂纹。
萧凌站着没动。
赛琳娜看见他右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第七遍。
所有琴弦一起崩断。
一道极短的旧声音从琴体里泄出来。
是十几岁的萧凌。
“老师,这段我再来一次。”
另一个声音在很远处回答。
“你已经来了二十七次。”
“再一次。”
二阶堂笑了一声。
然后音轨彻底烧掉。
什么也没留下。
萧凌闭了闭眼。
没说话。
门的第三见证位亮了。
构造见证通过。
二十九号门发出低沉的机械回响,向内移动了不到两指宽。
一股与冻窟完全不同的暖风,从门后吹出来。
它经过赛琳娜脸侧时,她闻到了一点很淡的草木气味。
像许多年前,父亲书房窗台那盆活着的迷穀花。
门虽然只动了两指,整个阵列却已经付了账。
第三见证位旁边的能量槽全部见底,刚才用于调谐的青晶储片也碎了三块。莫蕾偌算完损耗,报出一个足够买下两间小工坊的数字。
萧凌听完只说:“比我以前的学费便宜。”
“你的学费到底多贵?”
“主要贵在挨打。”
他弯腰捡起一截断弦。
莫蕾偌说还能重做一把相似的琴。
萧凌摇头。
“相似就够用了,但别叫它原来那把。”
赛琳娜看着烧黑的琴桥。
她伸手去碰那截断弦,右手却仍没有知觉。
她改用左手把断弦卷好,放回烧黑的琴盒里。
萧凌看见了,没有说“别扔”,也没有说“算了”。
门缝里的暖风更明显了一点。
那盆迷穀花有一片被冻卷的叶子,竟慢慢舒展开来。
没人叫它神迹。
终端上的曲线一格格往下走:原生生能流出,青晶储片报废,门侧温度只升了两度。
莫蕾偌把损耗数字记进表里。旧食堂方向,却有人把窗推开了一条缝。
暖风只够吹动迷穀花一片叶子,众人还是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缝深处传来一声缓慢的呼吸。
一次。
很长。
像一座山终于知道外面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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