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你被罢免了 | Queen of Yehui: Selina

第41章你被罢免了救济网撑过一夜后的第二天，表决开始前七分钟，赛琳娜收到了一份足以改变票数的证据。也正因为如此，她知道自己大概要输了。文件来自第七分区。二十三年前的夜间运输记录，十二页。其中三页显示，第二执行钥在戴文名下的值守时段为一名影子议会中间人打开过雪线临时通道；另两页记录了同批幽雾瓦斯编号。把材料交给裁决厅，足以申请立即冻结戴文的创始权限并调查；但单凭运输记录，还不能证明当年按下钥匙的人就是戴文本人。艾莉在通讯另一端说：“够了。” “来源能隐藏吗？” “裁决厅可以对证人隐名，但原始档案的地点特征藏不住。” “哪些特征？” “雪线坐标、地下门编号、当年避难人口。” 赛琳娜没说话。公开证据，就等于公开第七分区。那三百多人刚从一次灾难里活下来。其中很多人的身份在神族、影子议会、札虎杰家族的旧名单里都有记录。一旦地点暴露，那里就不再是庇护所。 “有没有别的证据？” “目前没有能在今天表决前完成验证的。” “那就不用。” 艾莉看着她。 “你知道今天输掉意味着什么。” “知道。” “不是暂停权限。是正式罢免。” “知道。” “赛琳娜。” “第七分区不是我的证据仓库。” 她切断通讯。叶会临时股东大会设在旧歌剧院。总部控制权还在戴文手里，双方都不愿让赤朱靠近大厦，于是这个曾经演过爱情、战争和神话的地方，成了决定一万多人命运的会场。舞台上没有布景。只有一张长桌。戴文坐左边。赛琳娜坐右边。中间是一只透明投票箱。三百多个座位坐满了人。股东、分区负责人、工会代表、研发主管、老成员。更多普通员工站在剧院外面，看不到里面，只能听扩音器里的声音。戴文先发言。他没有攻击赛琳娜是女人。也没有说她年轻。那些最廉价的武器，他已经不用了。他只谈数字。 “过去九十天，叶会直接现金储备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七条运输线停摆。” “十二项军备订单违约。” “创始人庄园已被抵押。” “继承人未来三年分红已转入救济信托。” “总部在总裁失联期间无人主持，第二执行钥被迫启动。” 每一条都是真的。真实比谎言更难反驳。 “我承认赛琳娜救了很多人。” 戴文看向观众席。 “但一个组织不能靠掌权者每次牺牲自己来运行。” “今天卖庄园，明天卖股份，后天卖什么？” “叶会需要制度，不需要圣人。” 台下有人鼓掌。不多。但很清楚。轮到赛琳娜。她走上台，只带了一页纸。上面原本写着反驳提纲。她看了一眼，折起来。 “他说的数字都是真的。” 场内出现骚动。戴文也抬了下眼。 “总部失联十三小时，是真的。” “庄园抵押，是真的。” “订单违约，是真的。” “我为了救第七分区的人，调走了原本属于基层宿舍的能源，也是真的。” “这些决定带来的损失，我不会写成必要牺牲，然后让别人替我忘记。” 她停了一下。 “所以今天你们投我下去，我接受。” 台下更乱了。有人喊：“那你来干什么？” 赛琳娜看向声音方向。 “因为接受结果，不等于接受谎言。” 她把第二执行钥的结构投到幕布上。 “戴文的权限是真的。” “但权限不能回答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个组织遇到危机时，第一件事是锁门、冻账户、断运输，而不是先让人活下来？” 戴文冷冷道：“因为不锁，组织会先死。” “组织是什么？” “规则、资产、秩序。” “没有人呢？” 戴文没有立刻回答。赛琳娜回头看向剧院大门。外面站着那些刚吃过一碗热汤的工人。 “没有人，规则给谁看？” 投票在半小时后开始。透明票片一枚枚落进箱子。赞成罢免。反对罢免。弃权。最后一枚票落下时，剧院安静得能听见投票箱里薄片互相碰撞。六十三票赞成罢免。四十二票反对。十一票弃权。赛琳娜正式失去叶会总裁职位。裁决员宣读结果的时候，她胸口没有想象中那么痛。真正疼的是本命契约另一端。赤朱在城外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以为她受伤，猛地站了起来。她闭上眼。没事。她在心里告诉它。不知道赤朱能不能理解完整句子。但那股焦躁慢慢平下去了。戴文走过来。 “现在可以把总裁徽章正式交给我了。” 赛琳娜从口袋里拿出那枚徽章。她看了两秒。递过去。戴文伸手。她却没有立刻松。 “地下三层搬的是什么？” 戴文目光微变。 “你已经没有权限问。” “那就是有东西。” “赛琳娜。” “戴文。” 她松开手。戴文没有马上把徽章收走。 “你真觉得那是信任？”他问，“二阶堂把所有人都留半步。他给我的东西，也许只是为了让我和你互相防。” 赛琳娜没有替父亲辩护。这恰恰是最难受的地方：戴文说的可能是真的。父亲擅长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被单独选择，又让所有人彼此制衡。那套办法曾让叶会活过最危险的年代，也把他们训练成只会从暗门里看彼此。 “那就从你开始。”她说，“把徽章交给第三方封存。不是给我。” 戴文笑了一下：“你宁可少拿一把钥匙？” “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别人塞给我的钥匙。” 他最终没有交。徽章最后仍在戴文手里。赛琳娜回去后把这件事写进风险登记，没有隐瞒自己曾经有机会强抢却放弃。长老会立刻质问她为什么不扣人。 “因为当时没有足够理由。” “等他真叛变就晚了。” “那也不能把‘以后可能’当成今天已经发生。” 她说完，把风险登记递回去，在“是否申请预防性拘押”一栏亲手勾了“否”，又在旁边写上：现有证据不足。 “别让我父亲最后留给你的那一点信任，也变成你卖掉的东西。” 戴文握住徽章。 “老师最信任的从来不是你。” “那最好。” “什么？” “这样我以后发现他错了，就不用替他难过太久。” 她走下台。剧院外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没人欢呼。也没人哭。一个食堂阿姨把一只装着热汤的保温罐塞给她。 “赛总——” 阿姨说到一半，停住。 “不对了。” 赛琳娜接过罐子。 “叫名字就行。” 她刚拧开盖子，远处忽然传来三声急促警报。不是民用警报。是叶会地下军备库的最高级入侵警报。所有人的脸同时变了。萧凌从街角冲过来，手中艾克弦还在震。 “地下武器库被打开了。” “戴文？” “不只。” “什么意思？” “我听见了两套灵能频率。” 萧凌脸色很难看。 “一套像叶会标准频率。” “另一套更接近影子议会旧式煞兵的脉冲谱。” 赛琳娜回头。剧院舞台上，戴文已经不见了。而她刚刚亲手交出去的总裁徽章，正躺在空椅子上。舞台后方那扇通往地下的货梯，指示灯却在此刻从“一层”跳成了“负三层”。没有人按过它。一名负责清场的老员工想追过去，电梯门已经合上。门缝闭合前，他只看见里面站着两个陌生人，手腕缠着细窄的幽蓝锁链。他转身想喊人。地下警报就在这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