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 0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Queen of Yehui: Selina第61章 女王没有时间哭
The official text is Chinese. No official translation is available here.
第61章 女王没有时间哭
阵室的焦痕还没从白玉台阶旁清干净,加布里维希先签了三份“不得处决”的命令。
第一份,冻结皇宫守卫全部轮换。
第二份,封存火灾当夜所有军需、仓储与维修记录。
第三份,任何人不得以“弑君同谋”为名就地处死嫌疑人,全部交由裁决厅复核。
三张薄纸压在桌上,边缘都沾了灰。
王冠已经在继位仪式上戴过一次,此刻锁在黑木盒里。
她也没问。
皇宫西侧的焦味还没有散尽,烧黑的木梁正在一根根拆除。侍从抱着黑色丧服站在门口,等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敢出声。加布里维希仍穿着那件被烟熏黄的军装,右袖撕开一块,露出手臂上刚做完记忆传输留下的银色针孔。
赛琳娜进门时,鞋底带着米乐城泥水。
两个人隔着长桌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节哀。
“蓝灵晶石失窃已经三天。”加布里维希把一张皇宫地下结构图推过来,“三支追踪队,三条完全不同的共鸣轨迹。北门、内河、旧军道。每一条都像真的。”
“真的只有一颗。”
“我知道。”
“那三条路里至少两条不是在搬晶石,是在搬它的声音。”
艾莉站在窗边,手里翻着昨夜临时扣押的运输许可。她把其中三张抽出来,压在结构图旁边。
“案发当夜,第一声警报响起后,皇宫连续批准了三批紧急物资出宫。药品走北门,伤员船走内河,消防残料走旧军道。手续全是真的。”
加布里维希看着她。
“谁签的?”
“你父亲的旧授权。”
房间静了一瞬。
那三次调用都发生在第一声警报之后、封宫令真正生效之前。前后只有十三分钟。
赛琳娜看着三张完全合法的运输许可。
袭击者并不需要准确预测国王何时死亡。
他只需要让皇宫在火警、寝殿失联和金库异常之间同时失去判断,再把三条假路线塞进那十三分钟的混乱。
“不是临时起意。”赛琳娜说,“这些出宫手续早就准备好了。”
加布里维希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收紧。
她没有哭。
只是银色针孔附近的皮肤忽然起了一层细小痉挛。
记忆传输并不是继承一段故事。
它更像把另一个人活过的一生硬塞进同一具脑子。
继位记忆传输之后,她第一次知道父亲年轻时怕雷,知道他十七岁那年把一匹受伤的白鹿藏进皇宫厨房,也知道他在政变最危险的一年亲手签下十二个人的流放令。
那些记忆不是旁观。
疼是真的,羞耻也是真的。
最可怕的是,她偶尔分不清其中哪一种情绪属于自己。
“还有一件事。”
加布里维希按住太阳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透明记忆片。
“继位紧急传输里,有一段被人为挖空了。”
艾莉皱眉。
“什么时期?”
“二十三年前。”
赛琳娜抬起头。
二十三年前。
第七分区的门也是那一年建的。
二阶堂第一次留下“雪线-3”字样,同样是那一年。
加布里维希把记忆片插入桌面读取槽。
没有影像。
只有一段被擦得很干净的空白。
空白持续四分十七秒。
末尾残留一个声音。
很轻。
像有人隔着几层门说了一句话。
“……不能让他们知道蓝色的东西认识谁。”
声音属于二阶堂。
赛琳娜没有动。
她父亲死后留下的谜,忽然从叶会一路伸进了王室。
莫蕾偌坐在房间另一头,始终没有说话。
她左手戴着新的黑色机械护腕,五指蜷在桌下。自从皇宫火灾以后,那只手的黑紫纹路每天都会往手腕上多爬一点。
她没告诉任何人,案发当夜靠近蓝灵晶石残留区时,那些纹路曾经同时亮过。
像认识那东西。
也像被那东西认识。
赛琳娜转头时,她立刻把袖口往下拉了一截。
“你的手怎么了?”
“旧伤。”
“给我看。”
“现在先找晶石。”
赛琳娜看了她两秒,没有继续逼问。
这两秒让莫蕾偌松了一口气,也让她心里某个地方更沉了一点。
从前她最怕别人不相信自己。
现在,她第一次怕赛琳娜真的相信。
地下金库在半小时后重新打开。
蓝灵晶石原本所在的石台已经空了,只剩一道浅蓝色凹痕。四周没有明显破坏,防护阵却留下九重锁被强制反制后的烧灼。
这意味着袭击者不是砸开阵门。
他逼着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把门带到自己面前。
加布里维希把手贴上阵壁。
王族血脉识别通过。
赛琳娜把引型灵能压到最低,只让一缕淡金色光沿地面扫过,不去碰核心阵法。她是C级,引型又受玻型压制,皇室金库里大量玻型防御结构足以让一次冒进变成反噬。
她没有逞强。
只看残留。
三道蓝光从石台边缘分出去。
北、东、下。
“和追踪结果一致。”艾莉说。
“太一致了。”赛琳娜蹲下,“真正带走晶石的人,不会把答案写得这么整齐。”
她让人关掉所有主动扫描设备。
大厅暗下来。
只剩石台残光。
十几秒后,莫蕾偌的左手忽然在袖中抽搐了一下。
她咬住牙。
一道极细的第四束蓝光,从空石台背面亮起来。
没有往任何出口去。
它直直指向皇宫地下更深处。
那里不在现行建筑图上。
加布里维希盯着那道光,脸色第一次变了。
因为她刚刚继承的王室记忆里,那个方向本该什么都没有。
而石墙后面,传来了一声很沉的敲击。
像有人在地下,敲了一下棺材。
加布里维希没有立刻下令破墙。
她先让所有不必要的人退出金库,只留下赛琳娜、艾莉、莫蕾偌和两名最老的王室维修员。
“为什么?”赛琳娜问。
“因为我不知道墙后是什么。”
“所以更该多带人。”
“也可能正因为人多才会出事。”
新女王说完,从腰间摘下王族权限环,放在空石台上。
那是她继位后第一次主动把最高权限离开身体。
“如果我进去以后记忆再次发生覆盖,艾莉有权中止我的王室授权。”
一名侍从想反对,被她看了一眼,最终没开口。
继承记忆给了她知识,也在偷走某些私人东西。
刚才签命令时,她忽然想不起父亲常用哪只手端茶。
这种遗忘看起来太小,小到不值得写进历史。
可她知道,如果继续紧急调用前代记忆,下一次丢掉的也许是父亲说话的声音。
“王冠原来不是戴上去的。”她低声说。
赛琳娜看她。
“是什么?”
“是一点点从脑子里换出来的。”
没人安慰她。
因为墙后的第四道蓝光已经越来越亮。
莫蕾偌的机械护腕忽然自行记录到一个极低频脉冲。
不是晶石共鸣。
更像心跳。
每十七秒一次。
她把数据投到墙面。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第四条路的尽头,似乎有东西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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