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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Queen of Yehui: Selina

第68章 货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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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货舱里的人 最后一只冷柜打开时,里面的人先咬了艾莉一口。 不是攻击。 那是一种人在彻底失温后最原始的挣扎。他被透明薄膜裹到下巴,只剩嘴能动,眼睛睁得很大,却根本看不清面前是谁。 艾莉没有松手,只把自己被咬出血的虎口往后挪了挪。 “男,三十岁上下,核心体温二十八度,脉搏四十三。” 赛琳娜剪开薄膜。 男人胸腹之间嵌着一块巴掌大的软组织,像第二层皮,又像某种半透明的鳃。它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每亮一次,检测仪就报出一次蓝灵晶石共鸣。 这不是携带晶石的人。 这是被做成晶石的人。 船医的脸白了。 “把这个切掉?” “不能。”艾莉已经看见组织下面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它接入了心肺循环。现在切,他会死。” “那就带回去。” 赛琳娜说完,身后的获救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他靠在保温毯里,冻伤的嘴唇裂着血。 “带回去?” 赛琳娜转头。 “你认识他?” “我认识这种货。” 男人叫柯恩,原本是冬鹭号二副。七个月前,他欠下一笔母亲的治疗费,被中间人介绍去做“高危冷链运输”,一次能拿普通船员五倍工资。他起初真的只运冻肉,后来货单上开始出现没有品名、只有温度和心率范围的箱子。 “我们不准问。” “你还是问了。” “我有个弟弟。”柯恩看着冷柜里的人,“他三个月前也欠了钱。”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在货舱看见他。” 赛琳娜没有说安慰的话。 “还活着吗?” “那天活着。” “后来呢?” “不知道。” 柯恩说,第七码头不是港口编号,而是运输人员对一套“第七分队中转协议”的俗称。任何货物进入这套协议后,原本的船名、车牌、人员身份都会被切断,接下来只认一串七位调度码。 他记得昨夜那一批货的前四位。 “零、七、零、空。” 艾莉皱眉:“空是什么?” “不是数字。屏幕上就是一个空格。” 赛琳娜把它记了下来。 这时,冷柜里的男人忽然开始抽搐。 那块仿晶组织亮度骤增。 所有仪器同时报警。 “共鸣过载!”船医喊。 蓝白光从男人胸前扩散到脖颈,他的皮肤下像有一张发光的网迅速收紧。更糟的是,货舱另外五只冷柜也同时传出低频振动。 它们明明没有人。 艾莉扑过去打开第一只。 里面不是冻鱼。 是一整箱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活体组织。 第二只也是。 第三只。 五只冷柜,五套不同形态的仿晶器官。它们正在同步那个男人的心跳。 “有人远程点火。”艾莉说。 “能断吗?” “灵能链路在玻型屏蔽后面,我够不到。” 赛琳娜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手指,没有逞强。 玻型克引型。 她强行用灵能顶,只会先把自己送进过载。 “机械断电。” “冷柜有独立电池。” “那就拔循环泵。” 船员愣了:“拔了这些组织会死。” “人先活。” 赛琳娜亲手扯下第一根泵管。 蓝光弱了一点。 第二根。 第三根。 五套活体仿晶组织开始坏死,货舱里出现一股甜腥味。它们可能值几千万,可能是他们第一次拿到完整的敌方技术样本。 第四根被拔掉时,艾莉看了她一眼。 “全断,我们今晚拿到的实验材料就没了。” “我知道。” “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套。” “我也知道。” 赛琳娜拔掉最后一根。 五只冷柜里的蓝光熄灭。 男人的心率从一百八十七掉到一百二十,抽搐慢慢停下。 他们保住了人。 也烧掉了几乎全部技术证据。 上午九点,冬鹭号被拖回港口。 二十七名获救者里,十九人有债务记录,六人有失踪报案,两个人在官方档案里已经“死亡”。他们来自四座城市,没有共同职业,没有共同组织,唯一相同的是——都曾在资金最困难的时候收到过一个无需抵押的短期贷款链接。 利率不高。 合同合法。 甚至比很多银行都体面。 真正的陷阱写在第十四页最下面:借款人若发生“重大偿付能力丧失”,债权方可将“生物劳动能力”转让给第三方研究机构,用于医疗、康复与灵能适配研究。 “这句话单独看甚至不犯法。”王室法律顾问说。 “因为没人规定‘生物劳动能力’到底是什么。”赛琳娜说。 “谁签的第三方?” “七层公司套壳。最底下是一家三个月前注销的医疗企业。” “和札虎杰有关?” “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证据,比有证据更让人不安。 札虎杰擅长把每一件脏事都做成合法文件。 中午,赛琳娜去看那个被做成活体保险箱的男人。 他醒了。 名字叫诺尔,二十八岁,曾经是铁路信号维修员。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到船上,只记得有人告诉他,可以通过一项“神经耐受实验”一次性还清妹妹的学费。 “我签了吗?”他问。 赛琳娜把合同放在床边。 “签了。” 诺尔看了很久。 “那是不是我自己活该?” 病房里没人回答。 最后赛琳娜说:“你签的是实验,不是被改造成货物。” “纸上有区别吗?” “有。” “谁说有?” “我现在说。” 诺尔笑了,笑得很疲惫。 “你是谁?” “一个刚刚把自己公司最值钱权限拆掉的人。” “那你说话算数吗?” 赛琳娜顿了顿。 “没有以前那么算。” 诺尔第一次认真看她。 赛琳娜继续说:“所以我要让它变成法律,不是我的一句话。” 这句话的代价在下午就来了。 叶会法务提交“禁止债务抵偿生物权利”的紧急倡议后,五家金融机构同时暂停与叶会合作。理由统一得像打印出来的:叶会正在干预正常商业契约。 债务重组池的资金链因此少了四成。 也就是说,他们救下二十七个人的当天,另外几百个正在等待重组的普通家庭,可能拿不到下个月的过桥资金。 艾莉看着冻结通知。 “你每救一边,就有人从另一边掉下去。” “嗯。” “烦吗?” “烦。” “后悔吗?” 赛琳娜摇头。 “后悔是知道有更好的路却没走。现在只是没有好路。” 傍晚,柯恩被带来辨认调度记录。 冬鹭号的主控已经被烧毁,但工程员从一块海水浸过的机械缓存片里恢复出十一秒数据。 屏幕上闪过一串残缺代码: 07_0 / K-19 / SIX / RETURN-0。 柯恩盯着那串字符,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怎么了?” “我见过SIX。” “是什么意思?” “不是六号货。” 他指着那三个字母。 “是人数。” 赛琳娜皱眉。 “第七分队,只有六个人?” 柯恩没回答。 他把恢复出来的下一帧放大。 那是一张极模糊的装卸表。 第一栏到第六栏都有姓名。 第七栏没有名字。 只有两个字: “门位。” 而在“门位”后面,系统自动匹配出了一条新的生物波形。 波形的标注不是编号。 是一个人的姓。 莫蕾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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