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十二小时 | Queen of Yehui: Selina

第76章　七十二小时第一笔债权是在凌晨两点零三分被买走的。只有四十七万。第二笔，六十三万。第三笔，一百一十二万。到天亮时，叶会机械事业部一共二十六笔分散在银行、供应商、退休职工基金和设备租赁商手里的旧债，已经有九笔换了主人。新主人都不是莫蕾偌。它们属于九家互相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公司。但钱最后都从同一条河里流出来。米乐城。 “她在吃我们的债。”艾莉把清单拍在桌上。赛琳娜一夜没睡，杯子里的茶已经冷透。她看着墙上的数字从百分之十九跳到百分之二十七。 “不是她一个人。” “有区别吗？” “有。” “区别是札虎杰帮她吃？” 赛琳娜摇头：“区别是，她以为自己在用札虎杰。” 艾莉盯着她：“那你准备怎么办？” 叶会法务已经给出三个办法。第一个最简单：宣布机械事业部进入保护性破产，冻结所有债权表决权。代价是三百多名员工当月工资和供应商货款一起进入清算排序。第二个最狠：以M-0涉及非法活体技术为由，向皇室申请全面安全接管。只要加布里维希签字，断图机械连同莫蕾偌本人都可能被限制行动。第三个最贵：叶会自己把债买回来。但账上没有钱。赛琳娜看了很久，把前两个方案都划掉。 “卖北港仓储地。” 财务主管脸色变了：“那块地是我们最后能抵押的资产。” “卖。” “只能补到百分之四十一。” “能多拖多久？” “十二到十五小时。” “够了。” 艾莉问：“够干什么？” “够让每一个债权人知道，他们卖的不是一张纸。” 上午九点，赛琳娜亲自开始打电话。她没有威胁任何人。她只告诉那些退休职工、零件供应商和曾经借钱给叶会渡过危机的小公司：如果把债权卖给北岸系，他们今天能拿到全款；如果继续留在叶会，钱可能要晚半年，甚至更久。 “你这是在劝他们卖给敌人？”财务主管不理解。 “我是在让他们知道真相。” “知道以后他们还是会卖。” “那是他们的钱。” 到中午，百分之三十六。下午两点，百分之四十二。傍晚六点，百分之四十七。数字一点点往上爬。像水淹到胸口。断图机械那边也不轻松。莫蕾偌一整天都在见人。有个小型轴承厂老板把合同推回去，说：“我儿子还在叶会上班。” 莫蕾偌回答：“我不会裁他。” “你保证不了。” “那我把保证写进收购协议。” “札虎杰会同意？” “这是我的公司。” 老人看她很久，最后还是没签。另外一家供应商却签得很快。老板说：“赛琳娜救过我们厂一次，但救命不能当货款。” 莫蕾偌说：“对。” 签字时，她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那只手已经不能准确分辨轻重。早晨她捏碎了一个玻璃杯，直到血从掌心流到袖口才发现。她没有去医院。因为每过一个小时，回购窗口就少一个小时。晚上八点，北岸重工派来的人终于出现。不是札虎杰。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女人带来补充协议。 “札先生愿意追加一千四百万。” 莫蕾偌没有碰文件：“代价。” “不是股份。” “说。” “未来三年，断图机械开发的变异灵能抑制剂，米乐城拥有百分之三十采购优先权。” 莫蕾偌眼神变冷。 “我没有这种产品。” 女人微笑：“以后会有。” 莫蕾偌立刻明白，他们知道那份黑紫残留和黑蓝样本混合后的实验结果。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札虎杰想要的不是机甲。是毒。 “百分之十。”莫蕾偌说。女人一愣。 “采购优先权百分之十，不给配方，不给独占，不接受指定测试对象。” “二十五。” “十二。” “二十。” “十五。再加一条，所有实验对象必须经我书面批准。” 女人沉默半分钟，出去打电话。回来时只说：“成交。” 莫蕾偌签了。笔尖落下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又向前走了一步。也知道身后的桥少了一截。第二天清晨，债权比例来到百分之四十九点六。只差零点四。最后一笔决定权，在一个叫布洛德的人手里。他曾是叶会机械事业部的维修主管，退休后拿工资补偿换了一张长期债券。金额不大，却刚好足够决定谁超过一半。赛琳娜和莫蕾偌几乎同时到了他家。老人住在城西一间很小的公寓，阳台上晒着两双袜子。他看见她们一起站在门口，笑了。 “你们小时候吵架，也这样。” 两个人都没说话。布洛德给她们各倒了一杯水。 “谁先？” 莫蕾偌把收购价放桌上。高出面值百分之二十一。赛琳娜什么也没拿。老人问：“你不加价？” “加不起。” “那你来干吗？” “告诉你卖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会接管机械事业部。” “对。” “她会裁人吗？” 赛琳娜看向莫蕾偌。莫蕾偌说：“十二个月内不裁一线技术工。” 老人又问：“那不卖呢？” 赛琳娜说：“叶会可能继续亏。你这笔钱可能拿不到。” “所以你建议我卖？” “如果这笔钱是你的养老钱，卖。” 莫蕾偌猛地抬眼。布洛德也愣住了。过了很久，老人笑着摇头。 “你还是那个怪脾气。” 他签了。签给莫蕾偌。中午十二点十四分，断图机械及其一致行动债权方取得百分之五十点三的机械事业部债权表决权。管理层回购条款被正式触发。莫蕾偌接管了叶会机械事业部。没有枪。没有政变。没有谁被从椅子上拖下来。只是很多年前二阶堂写下的一条规则，在今天替她打开了门。交接仪式只用了二十分钟。莫蕾偌站在旧车间中央，身后是断图机械的新标志。赛琳娜把权限钥匙递给她。 “恭喜。” 莫蕾偌没接。 “你是真心的吗？” “是。” “你输了也会恭喜别人？” “如果你赢得合法。” 莫蕾偌这才接过钥匙。两人的手指没有碰到。就在那一瞬间，车间所有旧屏幕同时亮了。一个从未接入断图系统的程序自动启动。黑底，白字。 M-0协议正在迁移。目标设备：暗械-零。莫蕾偌的左手猛地握紧。她第一次感到一种并非痛觉的深层牵扯。左手依旧没有痛，骨内却像多出一股不属于她的牵引。像某段运动指令绕过触觉，直接在骨头里醒了。屏幕跳出第二行： “门位同步率：79%。” 第三行随后出现。 “缺失组件：活体灵兽核心。” 车间最上方的通风管里，传来一声猫叫。赛琳娜抬头。莫蕾偌也抬头。她们同时看见那双黑金色的眼睛。这一次，莫蕾偌没有让人把它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