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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02 · Official Chinese original · R6.3.1

Queen of Yehui: Selina

第93章 他说他不会再碰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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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他说他不会再碰第二次 去旧冷库之前,菲塞尔先去了一趟戒断门诊。 不是为了拿证明。 是因为他怕自己真的会在里面失控。 医生给他做了一张很简单的计划:谁陪同,出现什么症状立即撤离,替代药放在哪里,谁有权把他从现场带走。最后一栏写着“本人同意被强制撤离的条件”。 菲塞尔看了很久。 “如果我到时候反悔呢?” “你现在清醒时授权。” “那不还是别人替我决定?” 医生说:“是你现在的自己,替可能失去判断力的自己留一道门。” 菲塞尔签了。 萧凌作为陪同人也签。 他没有写“保证他不复吸”。 没人能保证。 他只写:出现意识混乱、主动寻药或无法继续自主判断时,立即撤离,不以任务为由继续暴露。 旧冷库可能藏着重要运输线索。 可这一次,线索不能比一个人的戒断边界更重要。 路上菲塞尔话很多。 他说以前替札虎杰运货时,最怕海边的冬天;说自己第一次碰灵能针剂不是为了快乐,只是为了在低温仓库里撑完十二小时;说后来身体学会了以后,理由就越来越多。 “你会不会觉得我每次都在解释?” 萧凌说:“解释和免责不是一回事。” “那你还是不原谅我?” “没有。” 菲塞尔点头。 “挺好。” “哪里好?” “至少你不是因为我今天帮忙,就把以前改成没发生。” 车到冷库外时,他忽然不说话了。 那栋楼外墙已经褪成灰色,招牌拆掉,只剩四个锈孔。门口堆着废弃鱼箱,海风把塑料布吹得啪啪响。 菲塞尔站在车边足足一分钟。 “现在还能走。”萧凌提醒。 “知道。” “走了也不影响别人继续查。” “知道。” 他最后还是进去。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好了。 恰恰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好。 第一道门后什么都没有。 直到第二道冷库门打开,一只旧金属箱出现在白霜里。 箱盖透明观察窗下,躺着一支蓝色针剂。 菲塞尔在看见那支蓝色针剂时,胃先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身体认得它。 针剂躺在旧冷库的金属箱里,周围结着一圈白霜。那种蓝并不漂亮,像一块被碾碎后混进血里的灵晶石。菲塞尔只看了一眼,舌根就开始发苦,手心出汗,心跳快得像有人从胸腔里面敲门。 “你可以不进去。”萧凌说。 菲塞尔没有回头。 “我以前就是从这里拿货。” “所以你更可以不进去。” “也因为我从这里拿过,所以只有我知道第二扇门在哪。” 冷库位于米乐城旧债务运输线的海岸端。表面上它早已停用多年,地下却仍保持低温。叶会从菲塞尔偷出的东门维护钥匙残存日志里,追到一批没有登记的冷链编号。 编号最终指向这里。 第一扇门后是废弃仓库。 第二扇门藏在一排冻坏的鱼箱后。 菲塞尔把手按在旧式掌纹锁上。 机器没有认他。 他笑了一下:“好事。说明我真的很久没来了。” 随后他用一根生锈的勺柄撬开侧面板,从里面挑出两根线。 萧凌看着他熟练的动作。 “你当年做了多少次?” “多到我不想数。” 门开了。 一股甜腻又发苦的冷气先涌出来。菲塞尔脚步顿了一下。那味道比针剂本身更早把记忆拖回来——廉价消毒水、冻鱼、潮湿纸箱,还有人在角落里笑着说“打一针就不冷了”。 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第一次站在这里,以为自己只是替人搬货。第二次,他已经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却收了双倍工钱。第三次,他开始替老板劝新人,说这东西不会上瘾,只是让深潜更轻松。 “怎么了?”萧凌问。 “想起一个人。” “谁?” “我自己。”菲塞尔说,“挺讨厌的。” 里面忽然有人听见动静,猛地缩到墙边,抬起手腕给他们看定位环:“别断电!断了他们会停我的药。” “那是他们拿来控制你的药。”医疗员说。 “可停了我会死!” 这句话让所有人停了半秒。 救人并不等于把锁砸开。有些锁已经长进血里。 菲塞尔蹲下去,没有碰对方,只把自己仍在发抖的手摊开给他看。 “我也在停。” 潜水工盯着他的手。 “会不会死?” “可能很难受。” “我问你。” 菲塞尔沉默了一会儿:“我打算先活到明天,再决定后天。” 那人终于慢慢伸出脚踝。 里面不是毒品仓。 是人。 三十一名潜水工并排坐在墙边,每个人脚踝都扣着定位环。有人年纪不到二十,有人已经白头。他们没有被捆住,因为身体里的债务芯片比绳子更可靠:一旦离开指定区域,雇主就能远程冻结工资账户、医疗账户,甚至停止抑制戒断反应的药物供应。 最里面的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排蓝色针剂。 菲塞尔停住了。 其中一个负责看守的人认出了他。 “哟。”对方咧嘴,“老客户。” 菲塞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钥匙给我。”他对萧凌说。 “什么钥匙?” “定位环的机械解锁器。” 萧凌没动。 菲塞尔转过头,眼里已经布满血丝。 “给我。” 萧凌却把手压在他的肩上。 “先看着我。” “我没事。” “你手在抖。” “冷。” “你以前撒谎也这么短。” 菲塞尔僵住。 针剂就在三米外。 他甚至能想起它进入血管的速度。第一秒冰,第二秒热,第三秒整个世界都会安静下来。那些欠款、羞耻、嫉妒、萧凌断掉的腿、自己做过的脏事,全都会在几分钟里被推到很远的地方。 身体告诉他,只要一次。 一次不算回去。 菲塞尔伸出手。 萧凌没有抓他。 只是站在那里。 “我不会替你做决定。”萧凌说。 菲塞尔的手停在半空。 “但你要是碰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 菲塞尔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从来不会。” 菲塞尔把手收回来,一拳砸在金属桌上。 蓝色针剂震倒一排。 “那就别让我有第三次。” 他抓起解锁器,转身去拆定位环。 叶会小队同时切断地下冷链网络。三十一名潜水工被分批带出,其中十三人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医疗队只能现场注射普通镇静剂,不使用原来的灵能药物。 代价立刻出现。 冷库另一端的货运电梯启动了。 真正的供应负责人正在逃。 安全官冲进来:“目标上升!我们还能追!” “还有九个人没解锁。”工程员喊。 追人,还是救人。 菲塞尔低着头拆环,额头全是汗。 “去追。”他说,“这里我来。” 赛琳娜通过通讯器问:“你确定?” 菲塞尔看了一眼那排针剂。 “我不确定。” 他顿了顿。 “所以让萧凌留下。” 最后,供应负责人还是逃了。 因为第七个定位环在拆除时触发反锁,萧凌和菲塞尔花了四分钟手动断电。那四分钟足够货运车冲出码头。 三十一个人全部活着出来。 叶会却失去了追查上游供应链最好的活口。 晚上,菲塞尔坐在码头外的水泥台阶上,吐了两次。 萧凌递给他水。 “今天没碰。” 菲塞尔接过去。 “明天呢?” “明天是明天的事。” “你就不能说我以后都不会碰?” “不能。” 萧凌看着远处的海。 “人不是一次赢完的。” 菲塞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汗浸湿的货运单。 这是他从冷库柜台顺手拿走的。 单据上没有公司名,只有一串旧式编码。 DW-02/06。 萧凌的眼神变了。 “戴文?” “不是签名。”菲塞尔说,“是旧通道编号。” 货运单最下面还有一行几乎被油污盖住的小字: 【西井只开向外,不开向内。使用一次后永久灌水。】 赛琳娜收到照片后,立刻调出海底基地旧地图。 西井的位置,恰好穿过那七个移动热源即将汇合的区域。 更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串时间码。 不是旧档案里推定的二十多年前。 是七个月前。 这意味着至少在七个月前,仍有人使用过DW-02的加密体系。 戴文没有出现。 但一个逃亡者留下的门,正在海底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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